卫南呈:“……”
老登。
这什么称呼。
李枕春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她连忙找补:
“我爹是这么和你说的?”
卫南呈点头,“可有不对?”
“他没跟你说实话。”
李枕春取下了簪子,但是还顶着一张鬼脸。许是因为眼睛明亮有神,表情也生动,看着顺眼了一些。
“我娘死后,我爹消沉了一段时间,本来剩下的银子也不多,全都被他拿去买酒喝了。”
“他没心思养我,就把我扔给兰姨。兰姨是我娘的妹妹,在一家大户人家当丫鬟,后来那户人家要搬迁到临河,兰姨也要跟着去。”
“她见我爹烂醉如泥,整日消沉,就将我也带走了。兰姨虽然是下人,却从来不叫我跟着她伺候人,她白日里替主人家做活,晚上就教我刺绣。”
“后来我爹兴许是良心发现,又找了过来,说要养我。我爹毕竟是一个男人,又是良籍,跟着他日后好嫁人,我就又跟着他了。”
“后来我爹就又在临河做起了生意,有了点小钱之后就又动起了娶夫人的心思。”
李枕春嘴角往下拉,像是挂了两个酒壶。
“我爹那人,嘴里没几句真话。骗我说娶小娘是为了照顾我,实际上小娘肚子鼓了一次一次又一次,没有工夫照顾我不说,还得我伺候她坐月子。”
她看向卫南呈,羡慕道:
“大郎的爹没有姨娘,大郎也没有庶出的弟妹,自然是不懂我这酸甜苦辣的心情的。”
刚说完,她肚子咕噜咕噜一阵响。
卫南呈:“看得出来,你尝了不少酸甜苦辣。”
李枕春:“……”
其实她是想说酸涩的,但是她饿啊,满脑子都是鲜香麻辣。
“你来上京的时候,你那小姨可与你一同前来?”
卫南呈看着她问。
一直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找出李枕春的错处亦或者不对的地方。
无论是李广全的话,还是李枕春的话,都显得合情合理。
因为不想承认错处而规避搬到临河缘由的李广全,还有李枕春因为不满父亲纳妾的厌父情绪,都找不出一丝纰漏。
唯有婚约之事,始终找不到源头,既不知是何时定下,也不知是如何定下。
“没有啊,小姨是奴籍,她回不来的。”
“你就没想过为她赎身?”
“想过啊,但是小姨不愿意。她一辈子没有嫁人,一直伺候主人家的小主子,她早就把那小主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了。”
李枕春随口道,“来上京的时候我也问过她,但是她说要亲眼看见小主子成亲生子。”
她撇嘴,“小姨都没有看见我成亲生子——说到生子,大郎,我们还没有洞房呢,我们何时补上?”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卫南呈。
“你先回去洗把脸。”
卫南呈别开她的视线,实在看不下她脸上厚厚的白粉。
“洗了脸就洞房么?这会不会太快,我还没有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