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大伯给了她一包桂花糖,跟她说另外一边的院子里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小姑娘,她可以去找那个小姑娘一起说说话。
军队走那天,石头抱着剑和桂花糖站在城门口,挤在人群堆里,看着军队出城。
很快她就看见了卫家的两位叔叔,兰姨,还有很多威武的将军和将士。
还有一位小公子,小公子里面着白色的锦袍,身上穿着合身的铠甲,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
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里握着长弓。
小公子长得很是好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跟画儿上的人儿一样。
石头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口。
军队只是路过临河,也只是路过王府,短短几天过后,王府就很安静了。
那些平常而又枯燥的日子里,她一边练剑,一边去旁边的院子替兰姨照顾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身子真的很弱,每一次风寒都像是要死了一样,但是她又像地里的野草,被野火烧过之后,又顽强地活了下来。
有一天,她在小姑娘的书房看见了那位小公子的画像,她指着画像,转头看向小姑娘。
小姑娘突然懂了她的意思,“你问他是谁?”
圆润噌亮的脑袋用力点了点。
小姑娘说:“那是卫峭,是卫家大伯的孩子。”
魏福安前脚才告诉了石头关于卫峭的名字,后脚卫峭就被赶到了王府。
因为他不安分,拿着弓,私自上了城楼,跟着那些老练的弓箭手站成一排,一箭一个北狄兵。
临河离边塞很近,所以卫家大伯让卫峭来王府反省,还让魏福安盯着他。
但是魏福安不敢。
她说卫峭性子冷,一点也不好玩。现在还杀人如麻,射箭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害怕。
她还说那幅卫峭的画像就是她让府里的画师画来驱鬼的,她觉得卫峭比鬼还可怕。
魏福安不去找卫峭,但是石头想去。
早早起来练了剑,洗了澡,梳了头发——她没头发,不用梳。
她的屋子里甚至都没有摆镜子。
从洗脸盆里看见自己时,她又不想去找卫峭了。
她转而去院子里摘桂花,给魏福安做桂花糖。
临河很少有桂花树,王府里的桂花树都是大价钱从南方送过来的,很高大,需要爬树。
桂花树的叶子里很密,她没有看见远处的人,远处的人也没有看见她。
直到她转身,手肘撞上旁边的树干,手臂一麻,手指也从衣角处放开。
衣摆里兜着的桂花如同倾斜的洪水,一股脑儿全撒在了一个人头顶上。
她弯着腰,瞪眼看着树下的人。
树下的人抬头,头上堆叠顶着的桂花很像她今天早上在茅房里看见的东西。
他好似很不高兴,看了李枕春一眼,又皱着眉扒拉着头发里的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