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着李枕春:“珍珠商事关关税一事,一颗珍珠从南海到上京,要交的关税全凭运气。”
“若是运气好,一文钱也不用交,要是运气不好,一颗只值几十两的珍珠要交上百两的税。”
“嗯?那不是亏本了吗?”李枕春疑惑。
“是亏了,但是到了上京还能搏一搏,可若是打道回府了,那可就一定亏了,而且珍珠受到官府牵制,关税又岂是那些商人不想交就不交的。”
“珍珠使不仅让底下的珍珠商交了许多苛捐杂税,还私卖珍珠给小商人,让小商人走私。”
李枕春懂了,“我爹就是后面一种小商人?”
她摸着下巴道,“来上京的珍珠有多少只有珍珠使知道,他私自买一些给小商人,朝廷也不知道,左右关税是他自己编——”
李枕春猛地抬头看向魏惊河。
“要是珍珠尚且这样,那官盐……”
剩下的话李枕春没说,但是二人都心知肚明。
盐运使捞的银子只多不少。
“盐运使是谁的人?”
“表面上是我的人。”魏惊河看着她,勾唇笑笑:“但是他每年给本宫的账簿和钱似乎对不上账。”
“账簿和钱对不上,还是这两样东西和实际上的盐对不上?”
“你说呢?”
李枕春懂了,账簿和钱能对得上,但是却和实际上的盐量和税收对不上。
她琢磨了一会儿,“殿下,那你这是贪还是没贪?”
“不贪本宫拿什么养私兵?”
李枕春觉得这很扯淡,“殿下,你明知道盐运使是你的人,你还查珍珠,你难道不知道珍珠和盐本质差不多吗?”
这不是挖坑把自己埋了么。
“本宫没那么蠢,你能想到本宫也能想到。”
魏惊河让旁边的婢女退下,自己揉了揉额角。
“本宫察觉到盐运使有异心,每年给本宫的银子越来越少。”
“私兵解散,本宫如今也用不着他,但是本宫用不着,这笔银子也不能便宜了别人。”
李枕春懂了,她能贪,但是别人不能贪。
要是别人贪了银子养私兵,这争位置的事可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殿下说盐运使明面是殿下的人,他私底下是谁的人?”
魏惊河似笑非笑,“这得看我那父皇想让谁背锅。”
李枕春端着茶杯,幸好没喝茶,不然她这口茶得喷她家殿下脸上。
圣上的人啊。
“那圣上这是早知道殿下你养私兵了啊!”
盐运使如果是圣上的人,那魏惊河贪墨一事他肯定早就知道。魏惊河贪了银子去做什么,他肯定也会查清楚。
魏惊河抬眼,看着头顶上的月亮。
“本宫有时候都会怀疑他是爱我的。”
不然又怎么会放纵她这么多年,即便揭穿了她养私兵,知道了她贪银子,也没有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