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盗汗若是不擦,魏福安第二日必定会着凉。
以前她跟魏福安一起睡的时候,她夜里就经常替魏福安擦汗。
床上的魏福安肉眼可见地一顿,她看向李枕春的方向,而后若无其事地笑笑。
“夜里灯光昏暗,我竟没有瞧见你来了。”
李枕春看着她,笑不出来。
她拧着眉头,却要故作轻松道:
“我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不敢把屋子点得太亮了,不怪你眼神不好。”
卫南呈站在屏风后,看着屏风后昏黄的烛火。
他即便站在外室,也知道内室里面灯火通明。
“你怎么来了?”
魏福安用两臂支起身子,似乎想要坐起身。
李枕春连忙抬手,拿过一旁的软枕垫在她身后。
扶着魏福安坐起身后,她才道:
“我听说魏惊河在这儿,来找她的。知道你也在这儿后,顺道过来看看你。”
“只是顺道?”
魏福安即便看不见了,但是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李枕春的时候依旧锋利。
“你专门来找她,却只是顺道来看我?在你心里,我比不过卫峭,如今也比不过魏惊河么?”
屏风后的卫南呈抬起眼,袖子底下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李枕春像个当着正室的面安慰妾室的男人,她道:
“这是哪儿的话啊,你与卫峭都很重要。”
“一年多以前,你都说我比他重要,如今不到两年,他便能与我比肩了。”
魏福安虚弱又讥讽地笑笑,“你这颗石头的心可真大,装了我之后还能空出那么多地方装别人。”
李枕春:“……”
听听,听听这话像什么样儿。
“你是你,卫峭是卫峭,这不一样。”
一个姐姐,一个夫婿,这俩都装心里也不冲突啊。
李枕春看着她,忽然又灵机一动,她清咳道:
“其实呢,我现在觉得卫峭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心虚地瞥了瞥身后,确定卫南呈没有走进来后,她低声对着魏福安道:
“要是你命长一点,我肯定跟你在一起一辈子,绝对不考虑卫峭。”
要是以前魏福安会说“好啊,你要记住你这句话”,但是今天魏福安道:
“卫峭比我好,你和他在一起也挺好的。”
李枕春:“……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魏福安以前都说卫峭是凶神恶煞的恶鬼,是拿着箭到处杀小孩的杀神。
她还说她看上卫峭是眼瞎了。
以前。
魏福安想,她现在好像只能跟这颗笨石头谈以前。
因为她没有以后了。
但是她好像也不想谈以前,谈起以前的话,她会更加想活,想和这颗石头活下去。
“石头。”
魏福安的声音低了一些,她抬手朝着李枕春的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