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导像是完全没想过还可以有这种选项似的,懵懵地摇头:“这事儿组里的人都不太清楚,我也没和沈导讲,就这么扔掉了。”
行吧。
“还有呢?”
“那天晚上,有一个灯光组的男生起夜,回来后就魂不守舍的,一直发烧,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没多久他就要辞职。刚进组刚开机怎么能走人呢?但他宁愿倒贴钱,也要走,我们派人去问话,但他怎么问都不回话!”
孙副导说着说着,像是把她自己都给吓着了,整个人哆嗦起来。
两人身后,周森没有说话,这次她是真的在写字,把孙副导提到的几个关键词默默记下。
“周警官您说…这些是不是行为异构者导致的?”孙副导扑上去抱住周淼的胳膊,眼神明显在飘,“我不敢说啊,但你别觉得我神经,我、我是搞后期出身的,剪辑画面的时候我们是最在意视频‘节奏’和人物‘状态’的。那几天,所有人的状态…都不对。妆画得再好,灯打得再亮,我都能看出来——那不是节目组的问题,是人本身出了问题。”
她抬眼看向周淼:“你看我们剧组这么多艺人,有的红得发紫,有的全靠炒作,都不是省油的灯;可那几天她们安静得很,像是集体梦游一样。连辛望那样的,都安静了两天。你说怪不怪?”
“说不定,就是辛望呢?他一直被说是——行为异构者,偏偏姜雨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出了事。辛望现在怎么也不肯回剧组了——当然,他不怕付违约金,但他是不是怕被抓啊!”
周淼拍拍她的手,不着痕迹地退后一步把自己扯出来,出声道:“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很好,你很细心也很敏锐,但你知道的,这些都没有实质证据,所以你最好也不要太多想。”
“我知道…”孙副导咬唇,“可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一出事,就是姜雨失踪。姜雨,她和别人不一样。”
“哦,她有什么不一样?”周淼来了兴趣。
“她名声不太好,但我们合作两次下来发现她其实也还好,只是比较有主见,平时也不爱凑热闹。炒作呢,不仅仅是她那边的要求——辛望,哎,辛望和他的粉丝本来就是喜欢踩女演员上位的人,他之前能火起来还不就是蹭了林姐,结果后面又把林姐批得一无是处!真的是,要不是林姐,谁知道他啊!”
聊起来这些八卦新闻,孙副导的恐惧就舒缓了不少,也可能是这个叫辛望的男演员确实太折磨人了,她抓住周淼的手大吐苦水。
“破点儿皮就要找医生,剧本也是一点都背不下来,整天甩脸色,我们还得把他嘴角耷拉下来的镜头倒放再剪进去才行…”
“。”周淼伸出手挥了挥,打断了孙副导的话。
“所以姜雨和辛望其实有矛盾?”
“说不上是矛盾吧…不过辛望心眼儿特别小,谁不接他的话茬儿或者什么的,他都会挂脸。”孙副导委婉道。
“所以你怀疑姜雨就是被辛望给…?”
孙副导不说话了。
“那个男演员应该只是单纯的脑残,并不是行为异构者。”周淼回道。
“可是姜雨那天晚上确实是被锁起来的。”孙副导说着,要带二周前去那个小木屋。
“按照剧本,木屋是她们‘自己搭建’的,门闩也就是糊上去的土锁,因为下雨导致粘连,导致门无法推开,也因为下雨,所以必须在这里过夜。”
小木屋就在溪流的另一边,按照孙副导的介绍,这里前后是有剧情衔接的,拍几个砍木头、搓绳子以卖一卖演员们的肌肉这种镜头,再建木屋,还可以丰富剧情,甚至是虐一虐心疼自家宝宝的粉丝。
“为了效果更逼真,实际上是我们道具组在外面给门上了锁。事先只和她们说了我们会有这样的戏,但没有说具体的时候,这样捕捉到的情绪就不会像是完全走剧情一样僵硬。”孙副导越说越多,之前还有些遮掩,现在则开始知无不言了。
“我很好奇。”周森举手发言,“你们荒野求生,为什么要搞这种剧情?建木屋本身倒是挺有趣的,但是把人关进去是为什么?”
“…这是国内第一档原创求生类综艺。”孙副导有点不好意思,“投资方给了很多‘建议’,觉得这样的题材适合多加一些戏剧性和女男演员之间在极端环境下的火花碰撞…”
“哦。”二周恍然大悟。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孙副导小心翼翼地问。她不是很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停留太久。不是说犯罪者总会再回到原地吗?她怕还有什么东西会来…
周淼没有回话,也没立刻走进小木屋,而是绕着它的四周转了一圈。
还好这个节目组的人很迷信,她们都不太愿意靠近这里,现场也就很好地保留了下来。
门锁确实是后来加装的——这是最常见的老式锁,只要在外头插上卡扣,里面的人就算再用力也打不开。
她蹲下来看了看门框上的泥点和卡扣边缘的磨损。
“你们都不找个新点儿的锁吗?”
“我们都是要提前几天搭好景,尤其是这个木屋,都是搭好了再搬过来的。”孙副导答,“锁应该就是随便用的。”
周淼又顶着孙副导紧张的眼神进木屋转了一圈,才点了点头:“我们走吧,你带我们去找一下负责做这个道具的人。”
“好的。”
十几分钟后,三位道具师到场,两女一男,都是剧组临时签的专业工人,来自同一个道具公司。三人面色拘谨,站成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