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一执拗道:“您不老。”
蔚止铮呵呵一笑,摇摇头,没再说话。
下午,段浪和段溪用过膳就去了书房,书房内书画和书桌都撤了出去,只留下一个占了一半空间的长桌,长桌边缘竖起、中间下陷,里面是用沙土堆成的平城和边关地貌。
蔚止铮拿着长推杆,正在调整最后一处地形。
段浪站在左头,段溪站在右头,兄妹两个两眼放光地盯着巨大沙盘。
最后一处地形调整好,蔚止铮将推杆放到一边,对段浪和段溪招招手:“过来,先看这处。”
两人走到他身边站定,蔚止铮手指着一整个方块的地方对两人说:“此处,便是平城,平城东有关隘,关隘驻兵八千,关隘外是一国,这小国近年来蠢蠢欲动,这处是我国防范它的主要手段。”
手向对面挪动,“而平城西,四面开阔,无天然格挡地形,也有一国在,所以我朝自建国以来就在修建工事,近年来颇有进展,但仍不够,若是爆发战争,这里,仍会被视为第一突破点。”
手向下向上:“平城南最为平稳安全,军营便建在此处,驻兵主要在此处,粮草库也建在这,这里的城门并不对外开放,只供军营运送军需使用。
平城北,往来客商常走这边,相较于其他三个方向,这里的防卫要更为紧密,因为你不知道那些客商,是真的客商还是由人假扮而成。”
听了蔚止铮的介绍,段浪暗自咋舌,被两个国家从两边包围,这平城,根本就是在豺狼腹部撕下的一块肉啊!
段溪歪头盯着沙盘,突然手指向指平城南边不远处的那块方地,问:“外公,这是哪?”
出师
“这是凉城……”
看着那块方地,蔚止铮眼中闪过怀念,“相距百里,是一个相对繁华的城市,与平城守望相助,平城守卫着边关,为它铸造一个安稳的环境,它则在每次打仗时为平城送来物资上的增援。”
“打仗粮草这块,不应该是户部管吗?”
听到段浪的问题,蔚止铮哼笑一声,“户部?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粮草每次都要拖延几天,你听我的,到了平城,还是要和凉城那边打好关系,真要是粮草上出了问题,紧要关头,只有凉城能拉平城一把。”
段浪虚心受教,“我记下了,外公。”
远亲不如近邻,远水解不了近渴,跟凉城打好关系是一定要的,不说其他,只说那边是江月生的封地,他也要和那边的各个部门搞好关系。
不过,月川和月河在那边,想来他要搞好关系也简单。
蔚止铮点点头,“记下就行,我们先略过凉城,看这里,这里在平城西十里左右,一到夏天,草高树茂,若探得敌情,最适合提前埋伏一两百人,打他个突袭……”
段浪和段溪的双眼跟着蔚止铮的手指转动,在蔚止铮的讲解下,两人开始了解平城外的地形。
因着他们了解地形主要是为兵法和阵法的运用,所以讲解一个地方的时候,蔚止铮多是往那个地方适合什么样的打法讲解。
兄妹两个在这边认真学习,江月生和江月清两个在那边书房商议两月后的行动。
江月生:“赵家潜藏的最深,若要铲草除根,我建议他们那边多加一层兵力。”
“大规模调兵入京太过显眼,容易打草惊蛇,我们能用的只有京城现有兵力,那边多了,这边就少了,严打那边,其他地方就可能会有漏网之鱼。”
江月清说的江月生能想到,但:“赵家是重中之重,我坚持我的看法。”
见江月生坚持,江月清思索片刻,终是点了头,“听你的。”
他虽不知六弟为何那么看重赵家,但他知道六弟不是胡闹的性子,他想干的事,一定有他的缘由。
“除了赵家,就是孔家,他们家这一辈中的年轻子弟,个个出息,实力相较于其他两家更加强劲,之后是苏家、高家。”
江月清敲敲桌面,“赵家那边我亲自去,孔家那边派你二皇兄去,高家交给你五皇兄,苏家那边交给老三,同时我会派人盯着他,以免他一时意气,放了人走。”
对于江月清的安排,江月生没有意见。
“既然大哥你已经想好,给父皇的折子就你来写吧。”
江月清笑着点了点江月生的额头,“你啊,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懒。”
江月生笑笑,没说话。
……
两个月的学习,偶有闲暇,因江月生明面上被命在府中养病,段浪也少有出去,段溪出去的倒是多,每每都带一堆吃喝回来。
江月生和段浪被她投喂不少,小姑娘手里面的零花钱可以说是全吃嘴里了。
两月时间眨眼而过,段浪和段溪顺利出师,如今的两人,不说兵法精通,对平城那块,什么地形什么打法,那是门清。
既已出师,前往平城一事便该提上日程了,六月二十一,段浪和段溪一起回家,辞别父母,段崎和叶芸为他们两个置办离别宴席。
当夜,父子两个月下饮酒,母女两个房内诉心事。
次日,六月二十二,京外十里一棵枝繁叶茂的柳树下,江月生站在那,面前是骑在马上的段浪,他招手,段浪便拉着缰绳弯下腰去。
江月生伸手轻抚段浪的脸,轻声叮嘱:“此去路远,战场上更是刀剑无眼,万望保重,平安归来。”
段浪抓住江月生的脸歪头蹭蹭,“放心,我可是要陪你到白头的人,说什么都不能让那平城留去,不管如何艰险,我都会回来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