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他被卖了。
卖给了今天才见面的、这个看起来蠢得要死的男的。
范安澜把合同摔回桌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眼眶泛着红,瞪着陈槐安,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有法律效力吗?”
“有的。”陈槐安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我爸给我的,家里印章。”
范安澜的呼吸一滞。
他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慢慢抚摸了一下,那只手宽厚而冷漠,贴着他的头皮,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乖一点。”男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低低的,很高兴的笑了笑,“这不是很好吗?”
好个屁。
范安澜现在太好懂了。
所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震惊、愤怒、委屈、不甘,一样一样地写在那双圆鼓鼓的眼睛里,谁都看得明白。
陈槐安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踩了雷。
这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这样被推到了他面前。
可陈槐安有些等不及了。
他等了太久,久到执念长成了骨头,剜不掉,也治不好。
他看着范安澜眼角那一点泪花,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只是一瞬间。
陈槐安解释道:“合同已经签了。”
过了好几秒钟,范安澜才开口:“行。”
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槐安把范安澜带回去。
车子刚发动,范安澜那还不算太成熟的脑袋瓜子就开始转了。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侧过头看着陈槐安,语气里带着一股不甘心:“这和你跟我说的不一样。”
“嗯。”陈槐安应了一声,“但是我没说签哪种合同。”
这话完完全全是悖论了。
范安澜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确实挑不出毛病。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范安澜不理他了。
转过头去看车窗外面,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开了口。
“如果觉得我没有做到合同上的事情,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是你自己要签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既然合同已经签了,那就不管他的事了。
他没必要再去讨好面前这个人,没必要像原本打算的那样,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反正合同又没写他必须给好脸色。
拿到自己想要的,就想着一脚把人踢开。
陈槐安笑了笑,范安澜这时候,倒是呈现出将来的影子了。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