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愣住了。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他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对吗?”苏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你为了他跪在老宅门口,是真。”
谢砚辞想说不是,可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既然是真的,那谢总是打算让我演多久?我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但是脸面还是要的”苏妄眼眶微微发红,却没让眼泪掉下来,“所以给我一个时限,是演到你腻了,还是演到林先生回来的那一天?”
“他不会回来的。”谢砚辞急促地打断。
苏妄自嘲地笑了一声,“所以,我这个替代品就要一直演下去。谢总,这种买卖,我不想做了。”
“这不是买卖!苏妄,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从小到大,没有人叫我怎么去爱一个人,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控制谢氏的工具,,所以当林知珩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我,我不甘,绝望,但是我遇到了你。”谢砚辞猛地抓紧了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苏妄,你看看我是谁,你再看看你是谁。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抛弃我的人,把两辈子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吗?”
苏妄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两辈子?
他没听懂。
“你喝多了,谢总。”苏妄用力推开他,心脏却因为谢砚辞刚才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而疯狂跳动。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谢砚辞。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自持,没有了运筹帷幄的冷傲,有的只是一片荒芜的狼狈。
谢砚辞看着苏妄眼里的疏离,那种醋意在瞬间转变成了极度的委屈和愤怒。
他为了这一世的苏妄,在沈聿那里博弈,在股东面前亮剑,甚至在每一个深夜都在反思前世的过错。可这些,现在的苏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苏妄看他的每一眼,都像是带着“既然你把我当成他,我也没必要对你真心”的标签。
这种双向的背道而驰,让谢砚辞几乎发疯。
“苏妄,你哪怕对我有一一点真心,你就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谢砚辞退后一步,脸色惨白,“既然你觉得这是一场交易,好,那就继续履约。”
“谢砚辞,哪怕你对我有一点点真心,就会知道我的心在哪里。只是你不屑于了解罢了。”苏妄站起身,拿过旁边的外套,错身离开。
谢砚辞站在原地,看着化妆间破旧的门板在面前晃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津言的电话。
“帮我查楚辞晚这部戏之后还有什么行程。”谢砚辞的声音冷得彻头彻尾,“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还有,把苏妄接下来的通告全部换成离申城最远的。”
电话那头的陆津言吓了一跳,“我的砚辞,我的谢大公子,你和楚晚辞因为林就不对付,可是都已经过去了,现在这一出又是什么?你这是在变相软禁还是在闹别扭?你把他支走,不是给楚辞晚机会吗?”
“你照办就行了。”谢砚辞挂断电话,心口的一股浊气几乎要把他顶碎。
既然温情留不住你,那就用回我最擅长的方式。
阿妄,别走
谢砚辞没再看苏妄,转身大步迈入夜色,留给苏妄一个决绝的背影。
剧组的夜拍任务繁重,苏妄压下心头的酸涩,换装准备进场。三个小时后,手机在休息室震动,屏幕上闪烁着谢砚辞的名字。
“喂,谢总?”
听筒那边很吵,夹杂着酒杯碰撞声和低沉的背景音乐,谢砚辞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沙哑:“陆津言,你在哪儿?”
“谢总,我是苏妄。”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随后,谢砚辞带着酒气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稳的戾气,“苏妄?过来接我。”
定位发到手机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那是一家申城顶层的私人会所,苏妄赶到时,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周助。
“苏先生,谢总在里面发火,谁也不敢进。”周助擦着额角的汗,压低声音,“今天董事会有人找麻烦,他陪了那帮老家伙一整晚,胃药都没吃。”
苏妄没答话,推门进了包厢。
酒气扑面而来。谢砚辞斜靠在沙发里,领带扯开半截,衬衫扣子被解开两颗,那双往日冷锐的眼睛此刻半阖着,透着浓重的疲惫。
“陆津言?”谢砚辞抬头,目光落在苏妄身上,视线晃了晃,“怎么是你?”
“我来接你。”苏妄走过去,伸手去扶他。
谢砚辞侧身躲开,反手攥住苏妄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抬头看着苏妄,眉心死死拧在一起,“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不是,我来带你回去。”苏妄忍着手腕的酸痛,稳住呼吸,“你喝多了。”
谢砚辞轻嗤一声,身体顺着力道倒在苏妄肩上,他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苦涩的酒气,瞬间包围了苏妄。
车上,谢砚辞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苏妄把他扶正,让他靠着椅背,抽了张纸巾,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替他擦了擦汗。指尖碰到皮肤,滚烫。谢砚辞似乎舒服了点,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哼了一声。
“难受?”苏妄问,声音很轻。
谢砚辞没睁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家里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谢砚辞靠在他颈侧,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都想看着我死。”
苏妄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谢砚辞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压,此刻随着酒精的灼烧一点点消散。
“回去睡吧。”苏妄架着他往外走,步履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