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周助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门,“徐姐的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她说楼下围了很多记者,让您暂时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公司那边已经快压不住了,全是谩骂。”
“让他走。”谢砚辞盯着苏妄,这话是对周助说的,眼神却是一片死寂。
周助在门外愣住了,“谢总?”
“让他走。”谢砚辞又说了一遍。他松开了钳制苏妄的手,甚至还帮苏妄理了理被刚才拉扯皱了的领口,“苏妄,你现在出去,面对那些镜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怕你说你要跟我解约,说你厌恶我,我也认。”
苏妄冷笑,“你觉得我不敢?”
“你没什么不敢的。”谢砚辞转过身去,背影显得有些颓唐,“你连命都敢不要。”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剧组收工的嘈杂声隐约传来。
苏妄拿起外套,手指在门把手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缩写是辞妄。”苏妄没回头,声音有些颤抖。
谢砚辞的肩膀颤了一下,没说话。
“但我现在觉得,它更像是个诅咒。”苏妄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大。
谢砚辞抓起桌上的洋酒瓶,狠狠摔在酒柜上。玻璃碎片四溅,昂贵的液体顺着柜门往下流,屋子里全是辛辣的酒精味。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津言的电话。
前男友回国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把关于林知珩的所有热搜给我撤了。每秒钟我都要看到撤掉的进度。”
陆津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显得很急,“撤不掉。这不是普通的营销号。楚辞晚刚才在片场外面‘无意间’接受了采访,说他知道林知珩近期有计划回来。粉丝现在都炸了,全在骂苏妄是偷走别人人生的贼。你的公关团队根本回不过神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那就让楚辞晚闭嘴。”谢砚辞咬着牙,“他那部戏,谢氏撤资。无论赔多少钱,立刻撤。”
“你疯了?”陆津言低吼道,“苏妄还在剧组里。你现在撤资,不仅是得罪整个圈子,你是要把苏妄推到风口浪尖上让粉丝活撕了。大家都觉得你在为林知珩回国清场,要把替身扫地出门。你这是在护他还是在害他?”
谢砚辞捏着手机的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他重生回来,想用前世的信息差筑起保护苏妄的堡垒。可现在他发现,由于他的过度干预和补偿,所有的恶意都提前引爆了。前世林知珩明明还要等两年才会有消息,为什么现在就出现了?
楚辞晚到底在那个人耳边说了什么?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闪成一片的镁光灯。
有一辆保姆车正被人群围在中间。那是苏妄的车。
苏妄坐在车后座,隔着贴了深色贴膜的玻璃,看着外面那些扭曲的面孔。
有些粉丝举着手写板,上面写着刺眼的大字:【影子请滚出娱乐圈。】
苏妄面无表情地关了机。
在这个瞬间,他想起温阮曾对他说过的话。她说,苏妄,你不该活在谢砚辞的影子里。
他以为只要坦白了那八年的暗恋,两人的关系就能见光。却没想到,他只是从一个秘密的影子,变成了一个公开的、满载罪名的活靶子。
“苏先生。”司机有些紧张,“人太多了,保镖正在开路,可能要等一会儿。”
“回酒店。”苏妄缩在座椅里,声音冷得出奇,“走后门。”
当他在酒店走廊再次看到谢砚辞的时候,那股疲惫感几乎让他当场倒下去。
谢砚辞就站在他的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稿,似乎是在等他确认。
“林知珩的事……”谢砚辞想走过来。
苏妄直接后退了三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远。
“谢总,合约里好像没有‘私生活汇报’这一项。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苏妄从口袋里掏出房卡,由于手抖,试了两次才对准感应区。
“苏妄。他在欧洲没打算回来,那是楚辞晚做的局。他在那边有固定的合作项目,至少还要两年才能脱身……”
谢砚辞的话还没说完,苏妄的手机屏幕突然在他口袋里亮起。
那是他刚才关机前最后收到的缓存消息,一条来自业内知名狗仔的深夜速报,带着加粗的标题。
【林氏设计师林知珩已现身申城浦东国际机场。】
不仅有文字,还有一张在那个人落地后精准抓拍的照片。那个男人推着简单的行李箱,眉眼和苏妄确实有六分神似,但那种骨子里的从容和优越,是苏妄这种在泥潭里挣扎过的人模仿不来的。
在照片的下面,还有一段被恶意剪辑过的音频。
林知珩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因为这边有我必须要见的人,也有我想拿回来的东西。”
苏妄盯着那句话,笑得弯下了腰,直到生理性的泪水渗出眼角。
他的笑声在空旷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刺耳又凄厉,像是在打谁的耳光。
“谢总。”苏妄直起腰,眼角真的溢出了一点泪水,在那颗被擦得红肿的痣旁边显得格外讽刺,“你刚才跟我说,他在欧洲还没打算回来?”
谢砚辞呆立场原地,盯着那部手机,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重生带来的唯一一点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在前世,林知珩确实是两年后才回来的。
可这一世,因为他在剧组全程驻扎,因为他给苏妄拿下了《余晖》的男主,甚至因为他在晚宴上对苏妄的偏爱,所有的事情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