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一个番子问他找谁,他说找萧督主。番子看了他一眼,让他等着。
他等着。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又开了,番子让他进去。他跟着番子走过几道走廊,进了一间值房。
值房里点着灯,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他眯着眼,看见一个人从里间走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身绯红的太监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刘德没见过萧玦,但他知道,这就是萧玦。
“你是刘德?”萧玦在他对面坐下。
刘德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站不稳。
“坐。”萧玦说。
刘德坐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发紧。
萧玦没有催他。他倒了杯茶,推到刘德面前。“先喝口茶。”
刘德端起茶杯,手在发抖,茶水洒了一些,烫得他手指发红。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是热的,烫得他舌尖发麻,可他觉得舒服了一些。他把茶杯放下,抬起头。
“萧督主。”
“嗯。”
“我妹妹……在您手里?”
萧玦看着他。“在。”
刘德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她……她还活着吗?”
萧玦点头。“活着。吃了饭,睡了。”
刘德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擦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萧督主,我招。”
萧玦没有说话。刘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在想什么。刘德咽了口唾沫,开始说。
“永安元年,我进宫的第三个月,有人找上我。那个人姓周,是太后身边的太监。他说,他需要一个人替他做事。我问他做什么事,他说传信。把信从宫里带出去,交给城南茶楼的掌柜。”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周太监?”
刘德点头。“就是他。他说,只要我听话,他不会亏待我。我问他,不听话会怎样。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个笑容,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萧玦没有说话。刘德继续说。
“一开始我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后来我忍不住,拆开看过一次。信上写的不是汉字,是北齐的文字。我看不懂,但我猜到了。那是给北齐人的信。”
萧玦的眼神一凛。“你看了几封?”
刘德道:“一封。看了之后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回不了头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拆过。”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你传了三年信,每个月一次。三年,三十六次。每次都是周太监安排的?”
刘德点头。“他安排好一切,我只需要把信带出去。取信的人他不告诉我,我也没见过。每次都是不同的人,在城南茶楼等我。我把信交给他们,他们就走。”
萧玦看着他。“你见过那些人吗?”
刘德摇头。“没见过。他们蒙着脸,不说话。拿了信就走。”
萧玦沉默了一瞬。“你知不知道,周太监背后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