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肆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白诚站在甲板上,背对着船舱,看着远处的海面,肩膀绷得很紧。
林空站在那里,看着苍冥颤抖的肩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什么语言都是苍白的。
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人,独自找了三千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
那种感觉,不是“高兴”或者“激动”能概括的。
那是某种更深的、更重的东西,重到语言承载不了。
苍冥哭了很久。
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在这个安静的船舱里,时间变得很奇怪。
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符文的光芒慢慢退去,退回到蛋壳里。
“对不起。”他哑着嗓子说,用袖口擦掉了眼泪,但没有擦干净,“失态了。”
“没事。”林空说,“欢迎上船。”
苍冥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看客厅里的其他人。
杭余、项子陆、楚澄、江释,还有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的白肆,甲板上假装在看风景但实际上一直在偷听的白诚和白霜。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回到林空身上。
“谢谢。”他说。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发抖。
他也没有在离开,而是在龙蛋的小窝边上直接坐下了。
也在这一瞬间,江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他们屋子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点。
不是错觉。
因为龙蛋的符文突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里面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不是心跳声。
更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于是产生了共鸣。
苍冥也听到了。
他坐在小窝边上,背对着所有人,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就那么坐在地板上,把蛋的软垫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你不坐椅子吗?”楚澄问。
“不用。”苍冥说,目光落在蛋上,“这样就好。”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蛋壳,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易碎品一样。
蛋壳上的符文闪了闪,苍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林空在他脸上看到的最真实的一个笑容,就像父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窗外,夕阳沉入了海面,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第一颗星星亮了起来。
森林里的花祭还在继续,歌声远远地传过来,和海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春天确实来了。
而他们的船上,多了一个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