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些涣散。
身体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祁云野原本正盯着艾略特的伤口观察,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立刻转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陆深惨白的脸上。
他不动声色地往陆深身边靠了半步,目光在他苍白的脸颊、紧绷的下颌线上顿了顿。
看来是真晕血,不是装的。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马库斯正对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问询,老太太是艾略特的邻居,就住在隔壁出租屋。
脸上满是恐惧与厌恶:“警官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个艾略特就是个怪胎,三个月前搬过来的,自从来了之后,这栋楼就没安生过!”
“您慢慢说,他具体怎么怪异?”马库斯耐心问道。
老太太咽了口唾沫:“他整天戴着个兔子帽,不管白天黑夜都不摘,说话颠三倒四的,老怀疑自己是精神病,有时候半夜还在走廊里哭。”
“而且他特别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要害他,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吓得跳起来,差点把我推倒,还大喊‘别碰我,你是来杀我的’!”
他的副人格(19)
“那您知道他平时和什么人来往吗?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没有!”老太太连连摇头,“他整天闭门不出,除了偶尔去楼下小卖部买泡面和水,几乎不跟任何人来往,也没见过有人来找他。我看他那样子,就觉得不正常,早就劝过房东把他赶走,没想到……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老太太说着,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祁云野听完邻居的话,目光重新落回屋内,仔细观察着四周。
这间出租屋太过简陋,几乎没有什么长期用品。
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床垫发黄,铺着薄薄的床单,没有被子,只有一个皱巴巴的枕头。
一张掉漆的木桌放在床边,上面摆着几桶没吃完的泡面、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廉价的塑料饭盒。
墙角堆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打开着,里面只有几件单薄的衣服,都是廉价款式,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看得出来,艾略特确实是临时搬来的,似乎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更奇怪的是,房间的门窗都是大开着的。
窗户没有锁,玻璃上有一道裂痕,房门也敞开着,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门窗大开,不像是入室抢劫,也不像是熟人作案。”
祁云野低声说道,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而且,虽然死法是十字杀人魔的手法,但太刻意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模仿犯。”
马库斯闻言,停下脚步,看向祁云野:“哪里看出来的?”
“你看这个十字伤口。”祁云野蹲下身,指着死者胸口的伤口。
“十字杀人魔的伤口,看似工整,实则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是用特制的利器划成的,而且十字的横竖笔画长度比例精准,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规整。”
“但这个伤口,边缘太过光滑,横竖笔画比例失调,虽然刻意模仿工整,却少了那种偏执的细节,显然是凶手刻意模仿,却没能掌握精髓。”
马库斯轻轻点头,认同祁云野的判断。
陆深戴上手套,在房间里缓缓走动,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他走到床头柜前,目光落在上面的物品上:一盒开过的阿德赫德片,药盒已经被拆开,里面还剩下大半盒药片。
药盒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里面装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写着xxx精神治愈类药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他们来了,别相信任何人”。
字迹凌乱。
祁云野走了过来,看着床头柜上的药和纸条:“艾略特说有人要害他,写下纸条说‘他们来了’,这个‘他们’是谁?还有这个模仿犯,为什么要模仿十字杀人魔的手法杀他?是为了掩盖真相,还是为了嫁祸?”
此时,马库斯走了进来,看到床头柜上的药,语气沉了下来:“阿德赫德片?最近小镇上很多人都在找这个药,管控确实很严,艾略特一个无亲无故、举止怪异的人,怎么会有这个药?”
祁云野拿起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来看,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他们’应该就是要害他的人。这个模仿犯,大概率是‘他们’派来的,杀了艾略特,又模仿十字杀人魔的手法,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十字杀人魔身上,掩盖艾略特死亡的真正原因。”
祁云野指尖轻轻拂过死者冰冷的手腕,又观察了一下尸体的僵硬程度与皮肤色泽,神色愈发凝重:“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前,也就是我们被老乔治困在废弃办公大楼的那天。”
话音落下,他抬眼看向陆深:“他们是故意挑在那天下手,我们被老乔治困住,浑身无力、无法联系外界,刚好没时间关注小镇上的动静,他们就趁机对艾略特下手,还模仿十字杀人魔的手法,分明是想趁乱掩盖真相,不让我们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马库斯皱着眉,神色沉了下来:“不排除这个可能。老乔治故意困你们,艾略特同期被杀,这两件事太巧合了,绝对不是偶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才核查了艾略特的背景,发现这人生前情人众多,人脉杂乱,还曾经和几个有前科的人有过往来,但奇怪的是,他三个月前搬来城郊这间出租屋之后,就彻底和所有情人断开了联系,也不再和以前的朋友来往,像人间蒸发一样,整天闭门不出,才会被邻居当成怪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