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对方事出有因,但感觉总是怪怪的,不大自然。
“我看到那辆车了,”他对路榷解释,“如果你没有动的话,我会自己躲开。”
对方似乎总是把他当作什么很脆弱的物种来看待。
要送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帮他拆开碗筷,在自行车面前保护他。
但林时屿其实并不是很需要。
他不是习惯被保护的人,也没有路榷想象中那样娇气。并不是离开别人的照顾就没有办法好好生活。
他希望路榷可以看到这一点。
但如果特意为此去解释,又会显得很没有必要。
于是林时屿停留在这里,没有让话题继续延展。
“嗯。”
他听到路榷很低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带了点诚意地附和。
“小岛很厉害。”
林时屿:“……我是说真的……”
算了,反正这人也不怎么能听懂话。
路榷最后还是一直把林时屿送到了楼下。
在后者的再三声明下,才打消了坐电梯送到家门口的主意。
“这里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安全了!”
林时屿简直像是在对路榷做保证,连语气都比平时说话要郑重。
他租住的小区离学校不远,只不过是拆迁安置房,年限久了,住客里又鱼龙混杂,流动率大。
林时屿住得习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落在路榷这样的少爷眼里,大抵是不太够看的。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林时屿长舒一口气,乘电梯上楼。
走廊里的应急灯坏了很久,就着一点手机微光,林时屿翻找出钥匙,扭开了锁。
防盗门上了年纪,开关时带起沉重的吱呀声响,有些刺耳。
林时屿把钥匙随手丢在桌上,人朝着沙发一扑,随手抓了个抱枕搂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开始每天的发呆时刻。
何承已经走了,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从前林时屿没有觉得,大概是今天和路榷在一起待了太久,而对方又真的很爱讲话。
所以才会对骤然得到的安静有些不习惯。
林时屿没有构建过和人很亲密的关系。很多人在他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到来又离开,也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他一直是很会适应的人,不管生活怎样变化,只要可以吃到桃子蛋糕,那么明天就不会很糟糕。
埋在猫猫抱枕里发了一小会儿呆,林时屿有些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直到被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视线还有些不大清楚,林时屿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屏幕靠得近了一点。
待看清上面那一串熟悉号码,残余的睡意仿佛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顷刻之间褪了干净。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似乎并没有打算因为林时屿的刻意忽略就放过他。
林时屿无意识地咬着唇角,力道重了,那一小块皮肉失了血色,微微泛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