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渊瞳孔骤缩,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那柄无坚不摧的软剑生生停在了半空。
“猎命术……封穴?”白渊的喉咙里挤出冰冷的字眼。他没料到,这个在他眼里温润如水的书生,竟然能在这种濒死关头,使出如此狠辣精准的西域暗技。
秋分没有废话,他面色惨白如鬼,强忍着体内毒素反噬的剧痛,猛地合掌运气。他不仅没有停下,反而疯狂地催动内息,利用运气法门,强行加快了银管中血液的流动。
他要抢时间。他要赶在白渊冲开穴位前,把林焕之救回来!
然而,林焕之的身体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随着秋分那带有极强抗毒性、甚至蕴含着沙漠奇药精华的生血源源不断地涌入,林焕之感觉到原本枯竭的丹田深处,竟升腾起一股比“鲛人仙药”还要精纯、还要狂暴的力量。
他的心脏开始如战鼓般狂跳,每一滴秋分的血,都像是在他干涸的经脉里点燃了一簇烈火。秋分的血,竟比世间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契合他的魔功。
“啊——!”
林焕之猛地睁开双眼,凤眼里赤红一片。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浑身劲力一震,那根连接着两人的中空银管竟被他周身爆发的罡气生生震断!
“噗——!”
漆黑的毒血与鲜红的生血顺着断裂的银管喷涌而出,溅在了雪白的帐篷壁上,宛如一朵惨烈的红梅。
林焕之翻身而起,那原本虚弱的身躯此刻竟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他反手抓起地上的残缺短匕,赤红着眼看向被定住的白渊。
“想要他的命?先问问爷答不答应!”
林焕之如同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红衣疯兽,在这窄小的帐篷内,与白渊带进来的大内高手战成了一团。
白渊不愧是医武双修。他虽被定住了要害穴位,短时间内无法施展大开大合的武艺,但他立刻封锁心脉,声音冷彻骨髓:“摆阵!缠住他!”
白渊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一边命令手下用人命去填,一边迅速盘膝而坐,开始强行运转内功,试图利用浑厚的内劲化掉秋分那带着西域内劲的银针。
帐篷内,刀光剑影。
林焕之以一敌十,他每出一招,身上就崩裂一道伤口,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一边用乾坤钱斩断一名死士的手腕,一边冲着盘坐的白渊疯狂狞笑:
“白渊!你这个只会躲在女人裙底使阴招的懦夫!你这身白皮下,流的全是烂泥里的脏水!有种站起来,跟爷决一死战!”
大内高手们被林焕之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窄小的空间里,红衣如鬼魅般穿梭,每一次匕首划过,都带起一片血雾。
而在战圈的中心,秋分无力地倒在羊毛褥子上。
由于换血被迫中断,剩余的毒血积压在他的五脏六腑中,开始疯狂地腐蚀他的生机。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觉得四周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寒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他看着那个疯狂护在自己身前的红衣背影,又看向那个正一点点冲破禁制、即将化身修罗的白衣影卫。
秋分的意识开始模糊,他颤抖着手,摸向了护腕里最后一枚,也是最毒的一枚毒针。
吉叔……快回来……我快……冻死了。
雪原余烬,孤鸿掠影
帐篷内的空气早已被抽干,浓重的血腥味与暴戾的真气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冲撞。
“死!”
林焕之嘶吼着,手中的残缺短匕带起一抹凄厉的红芒,将最后一名大内高手的喉咙生生割裂。他的红袍早已湿透,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池中捞出的修罗。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眼锁定了盘坐在地的白渊。
“轮到你了,白大人!”
林焕之右手一扬,指缝间扣住四枚亮如晨星的乾坤钱,足尖点地,身形如一抹残影掠向白渊。
就在这时,白渊周身爆发出一股寒潮,竟将四周落下的碎雪震碎。他猛地睁眼,眼底青芒大盛,两指一并,竟生生弹飞了刺入穴位的三枚银针!
白渊手中的碧玉长笛瞬间出鞘,细窄如蛇的软剑吐出寒芒,直刺林焕之咽喉。
林焕之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乾坤钱呼啸而出。“铛铛铛铛!”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火星四溅。林焕之利用乾坤钱的旋转试图锁住软剑,而白渊的剑法阴狠,软剑绕着钱币边缘游走,好几次险些削断林焕之的指根。
林焕之杀红了眼,完全不顾防御。他左手硬生生抓向白渊的剑刃,右手将剩下的乾坤钱化作暗器,贴地激射。
“疯子。”白渊冷哼,笛剑猛地一搅,软剑如绸缎般缠住了林焕之的手腕。
就在两人缠斗至白热化时,原本瘫软在地的秋分,在那股寒冷的毒素侵蚀下,竟爆发了最后的清醒。他颤抖着抬起右手,玄铁护腕发出了最后一声干涩的咬合——“砰!”
这枚针没有射向白渊,而是射向了两人交战上方的牛皮帐篷支柱。
整座摇摇欲坠的帐篷瞬间崩塌。沉重的牛皮盖下,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秋分!”林焕之在黑暗中嘶吼,他拼命撕扯着覆盖下来的牛皮。
然而,白渊比他更快,也比他更冷。
在帐篷塌陷的混乱中,白渊并未继续与林焕之纠缠,他借着牛皮的掩护,如同一道白色的魅影,反手一揽,直接将虚弱无力的秋分横抱而起。
“林老板,山水有重逢,此人……白某便代为照看了。”白渊的声音在风雪中飘忽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