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
许逾白打断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
“铮哥人很好。我不希望村里有任何关于他的闲言碎语。这衣服,您照着尺寸做就行了。”
李寡妇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连忙闭了嘴,干笑着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做,你过两天来拿。”
许逾白从裁缝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还没走到家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极其极其浓郁的排骨香味。
那种纯粹的肉香,在常年只能闻到苞米茬子味的黄土高原上,简直就是一种奢靡的犯罪。
他推开院门,贺铮正端着一大盆炖得红褐油亮的排骨从灶房出来。
“舍得回来了?老子还以为你掉村口的旱厕里了!”
贺铮把排骨重重地搁在八仙桌上,翻了个白眼。
“赶紧洗手吃饭!这排骨炖了两个多钟头,肉都脱骨了。”
桌上除了那盆排骨,还有一篮子刚蒸出来的二合面馒头,白面掺着苞米面,宣软得很。
许逾白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热气,却没有自己吃,而是极其自然地送到了贺铮的嘴边。
“我不吃!老子啃馒头就行!”
贺铮偏过头,梗着脖子拒绝。他买这排骨本来就是给这病秧子补身子的,他一个糙汉吃什么肉。
“你不吃,我也不吃。”
许逾白放下筷子,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一副马上就要绝食抗议的架势。
贺铮最受不了他这副样子,简直能把人的心给掐出水来。
“行行行!老子吃!”
贺铮极其粗鲁地一口咬住那块排骨,连肉带脆骨嚼得咔咔作响,活像是在嚼某人的骨头泄愤。
许逾白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自己也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的吃相很斯文,和贺铮那种风卷残云的吃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吃完晚饭,天彻底黑了。
两人像往常一样,烧了热水在院子里擦洗。
等一切收拾妥当,回到正屋,贺铮站在土炕前,陷入了极其极其绝望的僵局。
那张炕,现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铮哥,你不睡觉吗?”
许逾白已经脱了外衣,只穿着一条单薄的衬裤,靠在炕头的被窝里,眼神极其无辜地看着杵在地上当木桩子的贺铮。
“老子……老子今天不困。我去院子里抽根烟。”
贺铮结结巴巴地找了个借口,转身就要跑。
“铮哥。”
许逾白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委屈,“你是不是在躲我?”
贺铮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我今天去裁缝铺,李婶说我的腰太细了,像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