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府的门在子时被推开。
萧淮舟走进去,身后跟着曲意绵、曲鸿、裴砚之。
正堂里坐着七个人,都穿着暗色长袍,衣襟上绣着金线云纹。
最前头那个约莫五十,头半白,看见萧淮舟进来,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萧淮舟在堂中站定,开口:“诸位叔伯,久等了。”
那人慢慢坐回去,手搭在扶手上:“你是宸妃的儿子。”
不是问句。
“对。”萧淮舟说。
“证据。”
萧淮舟从怀里取出那叠东西,展开,放在案上。
伪造的密信、行贿账本、宸妃血书、半幅乐谱,一样一样摊开。
堂里安静下来。
七个人轮流站起来,走到案前,低头看那些东西。
有人伸手摸了摸血书上的字迹,又缩回去。
有人看了乐谱,脸色变了,往后退了半步。
最前头那人看完,转身,对着萧淮舟:“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明日早朝,当众宣读。”萧淮舟说,“逼萧晟退位,认罪。”
“逼?”那人重复了一遍,“你拿什么逼。”
“拿诸位叔伯。”萧淮舟说。
堂里又是一截沉默。
坐在右侧那个年纪稍小的人开口了:“宸妃案我们都知道,当年先帝驾崩前,曾私下召见过几位老臣,说宸妃无罪,但圣旨还没拟好,人就没了。”
他顿了顿。
“萧晟这些年做的事,我们也看在眼里。”他说,“残暴,不讲人伦,把朝堂搅成这样。”
旁边有人接话:“前些日子他下令围剿方镇北,三千驻军,说杀就杀,连个交代都没有。”
“还有城西叛军,都已经投降了,他还要斩尽杀绝。”
“这种人,不配做皇帝。”
堂里又有几个人点头。
最前头那人抬起手,示意安静,转头看萧淮舟:“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明日早朝,诸位叔伯当众站出来,支持我宣读证据。”萧淮舟说,“朝堂上萧晟的人多,但宗室开口,分量不一样。”
“你想让我们替你背书。”那人说。
“对。”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答应。”
“因为诸位叔伯也不想看着萧晟继续这样下去。”萧淮舟说,“他现在已经开始清洗宗室了,三皇叔上个月被赐死,五皇叔被贬出京,诸位叔伯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堂里没有人说话了。
那人盯着萧淮舟,看了很久,开口:“如果我们答应,你能保证什么。”
“保证翻案之后,宗室的封地、俸禄、爵位,一样不少。”萧淮舟说,“保证萧晟下台之后,不再追究任何人。”
“就这些?”
“还有一条。”萧淮舟说,“我不做皇帝。”
堂里所有人都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