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蜡黄,站起来的时候手在抖,袍子皱着,也散着,看着不像个皇帝,更像个久病的老人。
但他腰间那把佩剑,还在。
青光从金莲佩那边漫过来,落在他手上,他把剑抽出来了。
谢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皇帝抬眼,看向谢渊,手里的剑指着他,手腕在力,剑尖没有抖。
“朕信你二十年,”他声音哑,说话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二十年,一颗丹,一颗丹地吃,你告诉朕那是长生药。”
谢渊垂着眼,依然没说话。
“谢渊,”皇帝往前走了一步,拖着脚,地上一声沉响,“你给朕解释。”
谢渊抬头,看了皇帝一眼,然后看向玉杖。
就这一个动作。
皇帝出手了。
剑刺过去,直指谢渊胸口,度不快,但方向对,是个拿过剑的人。
谢渊侧开,一掌拍在剑身上,黑气从掌心漫出来,剑被震飞,皇帝跟着整个人往后倒,撞在床沿上,滑倒在地。
夭夭已经动了。
玄阴之力往剑里一灌,桃木剑朝谢渊正面斩过去,不是探,是全力。
谢渊转身,玉杖横过来格住,金属碰上桃木,出一声脆响,火星子崩开,蹦在地面上。
夭夭手腕一转,力道拐弯,往谢渊腕子上走。
谢渊松了一下握杖的手,往后退半步。
夭夭追进去,剑尖直指玉杖和皇帝心口之间那根黑线的接口。
“你要做什么。”谢渊的声音在她贴近的时候变了,低了,带着什么,不是怒,是别的。
夭夭没有回答,剑尖刺进那道接口,玄阴之力顺着剑身往里推,像钥匙插进锁眼里,拧了一下。
黑线崩断了。
不是缓缓散开,是突然断,断口处一股黑气反弹,直接打在夭夭肩上,把她震退了三步,手里的剑差点脱手。
她站稳,把剑攥紧,往肩膀上感知了一下,骨头没事,就是麻。
殿里的气息乱了。
黑线断掉之后,谢渊身后那团黑气猛地膨胀,往上冲,殿顶被那股力道顶了一下,梁上掉下来一块碎石,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灰尘扬起来。
萧景珩从殿门边向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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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察觉,往他方向开口,声音不大,冷的。
“站着别动。”
萧景珩停住,手背在身后,看着殿里。
黑气还在膨胀,灰尘还在落。谢渊站在中间,玉杖横在身前,头顶那团黑气几乎要碰到梁了,但他没有往上看,他在看夭夭。
“裴夭夭,”他开口,声音还是平的,像是什么都没生,“你切断了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您对皇帝没有直接控制了。”夭夭站直,把剑尖压低,“我知道。”
“意味着圣蛊在他体内留下的毒,会开始反噬。”
夭夭的手停了一下。
只一下。
“已经净化了,”她说,“青丘金光净过的,您看那床头柱上的符,还亮着。”
谢渊往那边看了一眼。
青光,确实还在,细,但稳。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