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他说。
袁戟不动。
谢渊扭过头,看着他。
“我走,她还能活。”他说,“我不走,她撑不到天亮。”
袁戟一愣,回头往殿里瞅——
夭夭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剑,可脸白得吓人。
袁戟把刀插回鞘,往边上让了一步。
谢渊没再说啥,打他身边过去,下了台阶,往宫门外头去了。
黑气跟在他后头,一缕一缕的,越来越少,最后散干净了。
夭夭站在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
她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进偏殿,在床边蹲下了。
皇帝还靠着床沿,脸蜡黄,眼还睁着。
“朕……”他开口,声儿哑得厉害,“朕信错人了。”
夭夭没搭腔。
她从袖子里摸出张符纸——师娘给的那种,按在皇帝心口上,往里灌了道玄阴力。
符纸热,青光从里头漫出来,渗进他胸口。
皇帝的喘气儿慢慢匀了,脸色也没那么蜡黄了。
夭夭站起来,往外走。
到殿门口,她回头,看了眼偏殿里的皇帝。
“您保重。”她说。
皇帝没应,把眼闭上了。
夭夭走出殿外。袁戟在台阶上站着,见她出来,往前一步:
“摆渡人,您——”
“没事。”夭夭截住话头,声儿平平的,“谢渊走了,不回来了。”
袁戟愣那儿了。
“那西北边境——”
“我去。”夭夭说,“先回去,让姐姐别惦记。”
袁戟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夭夭站在台阶上,往宫门外头看。
天快亮了,东边泛着鱼肚白。
萧景珩走到她旁边,手按在腰上,脸色还白着。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夭夭说,“你呢?”
“也没事。”
俩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会儿,夭夭转头看他。
“石碑上那符,看明白了?”
萧景珩点头。
“明白点儿了。”他说,“封灵咒跟下咒的人同源。解咒的时候,下咒的也得遭反噬。”
夭夭把这茬在心里过了一遍。
“所以谢渊身上那道黑线,是封灵咒留下的。”
“应该是。”萧景珩说,“他封我灵那会儿,自个儿也遭了反噬。那道黑线把他跟圣蛊捆一块儿了,分不开。”
夭夭沉默了会儿。
“那他现在……”
“黑线断了。”萧景珩说,“他跟圣蛊分开了,可他自个儿那本源——也快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