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大队上医生开的药,也不见好,反而越来越重,虚弱得连床都下不来。
“刘哥,你…你这病瞧着有点邪乎啊?”同屋的知青看着刘万青蜡黄凹陷的脸颊,心里直发毛,“要不…跟大队长说说,送你去公社卫生院看看?”
“不…不用…”刘万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声音嘶哑,“就是感冒…躺两天就好…”他心疼钱,更怕去了卫生院查出什么大毛病。他总觉得身上发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他的骨髓。
韩梅梅每天都会来。
她现在是“记分员”,出入知青点名正言顺。她会端着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稀粥,或者一个烤得半生不熟的红薯,坐到刘万青床边,用她那甜得发腻的声音嘘寒问暖:
“刘大哥,你好点了吗?来,喝点粥…”
“刘大哥,你看你,都瘦了…快吃点东西补补…”
“刘大哥,等你好了,我陪你去河边走走,散散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看似纯真的大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刘万青。
颜柯和小口袋的视角来看,一道粗壮的、灰白色的气运丝线,如同贪婪的巨蟒,正牢牢缠绕在刘万青那团已经暗淡无光、摇摇欲坠的气运光团上,疯狂地吮吸着!
每一次吮吸,刘万青的生命之火就微弱一分,而韩梅梅身上的虚浮金光就凝实一丝!
啧,男二的气运本就不强,被女主强制汲取,只能适得其反。
刘万青昏昏沉沉地喝着韩梅梅喂的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俏脸,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总觉得韩梅梅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情人,倒像是在看…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尤其当他身体稍微舒服一点,想拉着韩梅梅亲密一下时,韩梅梅总是巧妙地避开,眼神深处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不耐烦?
更让韩梅梅心烦意乱的是沈聿。
沈聿的腿伤基本痊愈了。他仿佛完全没看到韩梅梅的“风光”和“殷勤”。
每天雷打不动,天不亮就起床看书,然后跟着其他知青一起下地干活。
最让韩梅梅气闷的是,沈聿干完自己分内的活,竟然会扛着锄头,主动跑去韩家那片乱石坡荒地,一声不吭地帮韩建国和韩铁柱开荒!韩建国起初还诚惶诚恐地推辞,沈聿只说一句:“赵奶奶于我有救命之恩,这点活不算什么。”便不再多言,埋头苦干。
凭什么?!凭什么他对那个疯老太婆那么好?!对自己却避如蛇蝎?!韩梅梅看着沈聿那健硕挺拔的背影和他身上那股坚韧沉稳、仿佛不受任何外物影响的气场,心中的贪婪和怨毒交织翻腾。
刘万青这个“养料”虽然量大,但品质似乎太差,而且快被吸干了,只能换来些小鱼小虾和记分员的虚名。
她需要一次真正的大机遇!一个能让她彻底翻身、把那个疯老太婆和沈聿都踩在脚下的机会!
韩梅梅内心阴暗的想法也被“锦鲤”听见,那就榨取“刘万青”最后一点价值。
她需要一个“意外”,一个能让她“锦鲤”光环再次大放异彩、并接触到更高层次“机缘”的意外。
几天后,一个阴沉的早晨。
知青点里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刘万青!刘万青!你醒醒!”
“没气了!浑身都凉了!”
“天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刘万青死了。死在了知青点冰冷的土炕上。他蜡黄干瘦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眼睛空洞地瞪着低矮的房梁。
大队上的医生来看过,只说是风寒入体,引发急症,加上他身子骨早就虚透了,没扛过去。
知青们议论纷纷,看向韩梅梅的眼神带着探究和一丝畏惧——毕竟,刘万青死前最后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她。
韩梅梅站在人群外,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她脸色苍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伤心欲绝、备受打击的可怜模样。
“刘大哥…呜呜…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昨天你还说…说要带我去公社看电影的…”她哽咽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痴情无辜的受害者形象,博取了不少不明真相村民的同情。大队长皱着眉头,让人赶紧通知公社和县里,处理这棘手的知青死亡事件。韩梅梅“伤心”地放下米汤,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知青点。
一离开众人的视线,韩梅梅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冰冷和隐隐的兴奋。
刘万青这个累赘终于没了!他最后的气运,应该足够支撑她找到下一个、更优质的“养料”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朝着村后更偏僻的山坳走去。那里靠近劳改农场,有一排破败低矮的牛棚,里面住着几个成分不好、被下放来劳动改造的老头老太太。平时根本没人愿意靠近那里,嫌晦气。
韩梅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这边走。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她。她走到牛棚附近,一股浓重的牲畜粪便和潮湿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
突然,她听到其中一间最破败的牛棚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一个苍老、焦急的女声:
“老秦!老秦!你挺住!药…药马上就熬好了!”
“咳咳…没…没用了…淑芬…别…别浪费了…”
韩梅梅的脚步顿住了。她好奇地透过牛棚破烂的缝隙往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