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闻言吓得魂飞魄散:“娘娘!这……这要是被长公主和皇上知道……”
“怕什么!”白璃歌猛地瞪向她,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照本宫说的去做!若是泄露半分,你我,还有他,全都死无葬身之地!”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琴音被她的眼神吓住,只得哆哆嗦嗦地应下,匆忙退出去安排。
在银钱和威逼之下,重伤昏迷的墨北书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稍微干净僻静些的废弃耳房,也用上了一些来路不正的药物。
是夜,万籁俱寂。
白璃歌换上了一身普通宫女的服饰,用兜帽遮住大半张依旧红肿的脸,趁着夜色,来到了那间阴暗潮湿的耳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借着昏暗的油灯光芒,她看到了躺在硬板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干裂、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墨北书。
白璃歌心如绞痛,她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他冰冷的脸颊:“北书……北书……是我,璃歌……”
墨北书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又决然闭上。
“你走吧。”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我已经不能再给你想要的天下和后位了”
“不!不是的!”白璃歌急切地抓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道,“北书,你别这样!看着我!”
墨北书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心死。
白璃歌咬咬牙,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北书!你听着!这不算完!我们还没有输!”
墨北书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睁眼。
白璃歌继续道,语气急促而坚定:“只是身体残缺了而已!只要我们的大计能成,只要我们能拿下这玄月国的江山!到时候,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长公主、皇帝、薛公公……所有见过你如今模样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癫狂的杀意:“到时候,你可以借着玄月国的兵马,成功登临苍阙国的帝位!谁还敢提及你的过去?谁还敢嘲笑你?史书将由胜利者书写!我们可以抹去一切!你还是那个尊贵无比的三皇子!不!是苍阙国的皇帝!”
这番话,如同强心针一般,猛地注入了墨北书死寂的心湖!
是啊……只是身体残缺了……如果他能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力,如果所有知情人都变成死人……那谁还会知道?谁还敢在乎?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白璃歌,眼中是骇人的光芒:“对……你说得对……杀了他们……把所有知道的人……全都杀光!”
男主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怨毒。
见他重新振作,白璃歌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对!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倒下!你必须尽快好起来!”
墨北书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外面情况如何?楚澜那个贱人今日属实异常,他们是否察觉到我们的大计了?”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安。
白璃歌摇摇头:“我也刚醒来不久,出去打探消息的小蔡子只说楚萧屏退宫人,与楚澜在暖阁商议了一下午”,她顿了顿,担忧道,“但我的人无法越过薛公公看见他们交谈的内容。”
“莫非他们调查到什么?”
墨北书脸色一变。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五年心血,绝不能毁于一旦!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白璃歌连忙扶住他。
“璃歌,你听着!”墨北书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锐利,“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外面的人!用宫内的渠道立刻送信出去!”
“就写……”墨北书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就说我因得皇上和长公主‘信重’,被特许时常入宫‘伴驾参详政事’,近期需留在宫中,不便与外联系。让他们所有人,立刻蛰伏下来,停止一切活动,没有我的亲笔密令,绝不可轻举妄动!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切记,消息必须绝对保密,越快越好!”
他不能告诉手下自己已成废人并被监禁,只能用这个看似恩宠的借口暂时稳住他们,让他们隐藏起来,只要势力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白璃歌重重地点点头:“好!我立马着人去办!”她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然而,这对落难鸳鸯却不知道,他们此刻的一切挣扎,在颜柯和楚萧看来,如同瓮中之鳖的可笑表演。
墨北书所能想到的每一个联络人,每一个传递消息的渠道,几乎都早已被皇家暗卫牢牢盯死!甚至有些渠道,根本就是颜柯根据世界剧情,故意留下用来钓鱼的!
于是,诡异而致命的一幕发生了:
墨北书的命令刚传递出青莲殿。
第一个接到“蛰伏待命”指令的暗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奇怪的命令,当晚就被破门而入的皇家暗卫秘密逮捕,扔进了诏狱深处。
命令继续沿着单线向下传递。
第二个接到指令的人,同样在疑惑中刚刚藏好自己,也被如狼似虎的皇城司官兵从藏身之地拖了出来。
第三个……第四个……
墨北书苦心经营的五年的势力网,在小口袋的帮助下,悄然瓦解!
一个月后,清查行动收尾,只留下几个被策反的小官作为鱼饵,男主的主角光环下降到百分之六十。
这时的墨北书伤势稍有好转,也艰难接受了自己太监的新身份。
可惊喜来得很快,薛公公带着两个小太监,面无表情地来到了这间废弃耳房。
墨北书看到薛公公,下意识地感到屈辱和恐惧,缩了缩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