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在外人面前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永熹帝,脸上才稍稍有了些许起伏。
宋亓郡主也算个女中枭雄,而永熹帝……他本来就是个疯的。
他竟然下旨晋宋亓郡主为公主,赐予镇北王为妻,和他一同管辖北祈的疆土,而那些北祈世家,只要不反,依然享他们的荣华富贵。
只是这段婚姻更像是一种对她的惩罚。
她不能杀红轻尘,却也不能杀了自己,每日活在痛不欲生中。
这些事情,自然也都是周公公来告诉我的。
是谁的授意,不用猜也知道。
他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世道,就没人活得好的。
与她们相比,我活得太好了些。
所以就别不知轻重地寻死觅活。
可是这些我不知道吗?
但我还是那句话。
我为什么要和她们比?
她们又与我有何干系?
她们有她们的,我有我的。
众生皆苦,苦相不一。
大概红轻尘在这段联姻中也过得并不好。
他近日又憔悴了些。
“既如此,当初又为何答应?”
他无奈地笑:“微臣若抗旨,她会死的,微臣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哪怕是长公主,微臣亦已真心相待,唯有佛清,微臣有愧,不忍见她身死,她既有大义,微臣便不能不顾。”
我不太能感同身受他们的大义,但却是理解的。
我不再执着于这个事情,而是捏了捏眉心,身上又开始不住地发冷,我没什么力气地问他:“本宫有个忙,想要你帮。”
“娘娘尽管吩咐。”
我笑了,他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只要我与援玉一发话,他永远是义无反顾的样子,从不问“为什么”或者“是什么”。
所以我便很想知道,若是我说:“本宫活不久了,死之前,想拉郑家陪葬。”
不知他帮不帮?
红轻尘微愣了一下,才低下头,定定地行礼:“但凭娘娘吩咐!”
我微微笑了,果然,他还是不会问其他事情,憨直得让人心疼。
我挥手让他下去:“水月会给你一封信,本宫在信上都写清楚了。”
红轻尘应“是”,我便笑笑:“抱歉啊,轻尘,我总是麻烦你。”
“娘娘的事情,怎会是麻烦?”
红轻尘行了个礼便走了。
我低下头,看着扁平的肚子。
昨日太医院例行来栖凤宫请平安脉,赵太医却号出了我的喜脉。
我一时间又惊又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