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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时序像是被牵引的木偶，跌跌撞撞地被他拉到餐桌前坐下。

看着那跳动的火苗，他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这场景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

双手合十，闭上眼。

他在心里默念：我知道这是梦，那我愿意永远都不要醒来。

“呼——”

蜡烛熄灭，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江程拍着手，兴奋地把蛋糕往时序面前推了推，“时宝贝，你许了个什么愿望啊？是不是要跟我永远在一起？”

时序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挤出一丝笑：“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鬼时序！”

江程嘟了嘟嘴，那副娇嗔的模样跟以前一模一样，“好趴好趴，不说就不说，反正我知道肯定是好愿望。”

他伸手切了一大块蛋糕，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递到时序嘴边。

“诺，这是我自己做的！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我可是加了双倍爱心哦，快尝尝！”

时序张嘴吃下。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

是他喜欢的味道。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江程慌了神，连忙放下手中的蛋糕凑过来，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啊？不好吃吗？不好吃吐出来，我去给你买新的蛋糕。”

时序摇摇头，一把抓住江程的手腕，说道：“就是因为太好吃了，才哭。”

他看着江程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江程死于胃癌晚期，那个瘦得脱相、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最后在他怀里咽气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活蹦乱跳地给他做蛋糕。

虽然是梦，也梦见这个场景好几次了，但他不想醒。

在这梦里，没有化疗的呕吐味，没有冰冷的殡仪馆，也没有那个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世界。

梦里的他们很甜蜜，小程宝还是那个爱笑、爱闹、会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车费跟他走三条街的男孩儿。

“傻瓜。”江程捧着他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笑得一脸宠溺，“好吃哭什么？以后我天天给你做，做一辈子，把你喂成小猪，看谁要你。”

“嗯……做一辈子。”

时序闭上眼，把脸埋进江程的手掌心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说好了，一辈子。”

“哦！对了，时宝贝，等我一下！”

江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转身就往卧室里跑。

“你去哪儿啊？”

时序心里咯噔一下，他想都没想，拔腿就追了上去。

可那扇卧室门明明就在眼前，他却像是隔了一整个光年。

冲进去的一瞬间，屋里空荡荡的。

没有人。

没有粉色的围裙。

也没有那个爱笑的男孩儿。

“小程宝！小程宝！”

时序疯了一样打开衣柜，掀开被子，甚至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