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主卧门前,他空出一只手掌,只用手臂抱着少年的大腿,轻轻拧下门把。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啪嗒,门开了。
怀里的少年极快地颤了颤眼睫,在裴褚低头的瞬间,又平稳下来。
裴褚并未察觉,小心翼翼抱着人跨进房间,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他轻手轻脚将裴正放在大床上,手背刚碰到床单,便下意识放轻力道。
即使腰腹和背上的伤让他俯身有些艰难,也仍然稳稳地放下他。
替少年掖好被角,直起身,额头已经沁出冷汗。
裴褚望着少年,无声失笑。他随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似乎有理由怀疑裴正是故意要睡在沙发,折腾他把自己抱上来。
他伸手,轻轻抚过裴正额前凌乱的碎发。少年头发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梨花清香,清冽而缠人。
“折腾人。”他低声呢喃,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宠溺。
裴褚收回手,转身去衣帽间取下配饰,脱了西装外套,拿上衣物,去隔壁房间。
房门合上后不久,床上的人便缓缓睁开眼睛。
裴正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门口。
他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脚底轻微发痒,却远不足心底杂乱的情绪有存在感。
心烦的时候,他就会想着抽烟,手头没烟就喝酒,但现在他什么都没有。
糖,也没有。
他就那样赤着脚站在地毯上,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他其实早就醒了,从裴褚抱起他的那一刻,就醒了。
只是他是在怀念裴褚的抱,所以装作没有醒。
他能感受到男人抱着他上楼时,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感受到他每一步的小心翼翼。
还有俯身放他上床时,男人牵扯身上的伤,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都不干净
口袋里忽然传来一声震动,让裴正回了神。
他松开手,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解锁屏幕,点进去,头像是一只黑得像煤球的小猫,和一只像棉花糖一样的小白猫依偎在一起睡觉的照片。
备注栏里简洁地留了一句话:「我是楚玉,记得帮他上药。」
这人怎么那么关心裴褚,医者仁心?
裴正点了通过,发去一个“好”,便把手机收起来,光着脚开门,下楼去拿药箱。
抱着沉甸甸的药箱到隔壁房间,他把箱子放在茶几上,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等裴褚
周遭太安静,只剩浴室隐约传来的水流声,无聊之下,他又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进了楚玉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半小时前发的,配文是[冷战三个月,现男友暴怒回国,深夜上门,只为泄愤],还有一张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