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风声、音乐声、人声,一瞬间都像被压低了。
唐鸣脸上的笑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而站在一旁的沈妄,也是真真切切地意识到——
裴宴不是在“给他面子”。
他是在把他往核心里推。
而且推得明目张胆。
会面结束后,夜风很大。
沈妄站在场馆外,看着远处一片霓虹,忽然问:“裴宴,你这么做,就不怕别人觉得你用人不疑得太过?”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裴宴侧头看他,眸色深得像夜色里压下来的海。
“你别让我看错。”
沈妄心口微微一紧,半晌才笑:“那你最好看准一点。”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很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没有退回原地的余地了。
他比想象中更危险
真正让沈妄意识到裴宴有多危险,是在三天后。
那天文娱城项目组内部出了一点小问题。
远辰那边有人故意把尚未核实的消息放给了媒体,说裴氏并购文娱城后将大幅裁撤原班底,导致项目现场几位核心执行人当场起了情绪。事情不大,却很容易发酵成舆论危机。
下午的临时会议开到一半,唐鸣忽然把矛头往沈妄身上带,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因为裴宴最近太“偏信外人”,才给了对家钻空子的机会。
会议室里气氛绷得厉害。
沈妄坐在一旁,面上不显,心里却知道,对方这是冲他来的。不是想真把锅扣他头上,而是想逼裴宴在众人面前划清一点界限。
可裴宴没有。
他听完所有争吵,只抬手示意安静,随后点开了投影里另一份文件。
屏幕上是完整的通讯记录、资金往来和一个小时前刚拿到的公关监测报告。
“消息是从你们内部出去的。”裴宴淡声道,“具体是谁,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唐鸣脸色微变:“裴总,这么说就太武断了……”
“武断?”
裴宴抬眼看过去,明明语气不高,整间会议室却一下静了。
“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有人用私人邮箱向远辰团队转发了项目裁员预案。三点二十七分,同一台电脑登陆过你助理的微信企业端。四点零五分,消息开始在外面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秒:“还需要我继续往下念么?”
唐鸣后背都僵了。
沈妄坐在旁边,心口却重重跳了一下。
他知道裴宴做事快,却没想到能快到这种程度。一天之内,连证据链都已经压得死死的,根本不给对方翻身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裴宴说这些时,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就是这样,才更叫人心里发寒。
因为这意味着,在他的世界里,处理一个人、掀一张牌、切断一条路,都不过是顺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