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真正该疼的时候,早就疼完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沈家,是裴宴。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
【还撑得住?】
沈妄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鼻腔里那点发酸的空意被轻轻压住了一点。
他慢慢回了两个字。
【能撑。】
发出去以后,裴宴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可不知道为什么,沈妄却忽然觉得,今晚终于不是那么冷了。
他在外面等他
周五下午,沈氏临时董事会追责会准时召开。
会议地点选在集团总部顶层,外面一整排走廊几乎被媒体和公关的人堵满。法务、审计、家族律师、几位真正掌握话语权的大股东,一个不少。表面上说是核查历史股权问题,实际上谁都清楚,这一场更像审问:审沈妄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审他敢把事情闹到哪一步,也审沈家这层皮还能不能硬撑下去。
沈妄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地下停车场。
电梯厅冷得厉害,地面打着白光,映得人脸色都有些发青。他站在车边整理袖扣的时候,掌心其实微微发凉。不是害怕,只是人站到这种局前,身体总归比嘴更诚实一点。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沈妄抬头,看见裴宴从另一头走来。
男人今天没带太多人,身后只跟着周启。他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步子不急不缓,像真只是顺路来楼里办事。可沈妄看见他的那一瞬,心里那根绷到发疼的线,忽然就松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他问。
裴宴在他跟前停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从脸色扫到指尖,最后落回他眼里:“来看看你会不会临阵发抖。”
这话像损人,落在这种时候却莫名让人想笑。
沈妄垂着眼笑了一声:“我要是真抖了呢?”
停车场空旷,回音很轻。裴宴没立刻说话,只抬手替他把领口压平了一点。动作克制得不能更克制,指腹从衬衫边缘掠过去时,却像带着某种叫人没法忽视的温度。
“那就抖给我看。”男人低声道,“别抖给别人看。”
短短一句话,像一只手很稳地托住了人心口那点发悬的东西。
沈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几句玩笑忽然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半晌才低声问:“你今天是来给我壮胆,还是来盯我别乱来?”
“都有。”裴宴看着他,“但主要是怕你逞强。”
沈妄心里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