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种若无其事有多费力。
周五下午,项目组临时要看一版品牌投放预算。原本应该由沈妄去汇报,他却把材料发给了市场总监,只在消息里留了句:我这边有别的事,你替我过一遍。
市场总监接到材料时都愣了。毕竟这几个月下来,谁都知道沈妄最不爱把自己做的东西交到别人手里,更不可能在这种关键节点主动退开。
周启很快就把这消息带到了裴宴那儿。
“他人呢?”裴宴看完资料,声音淡了两分。
“说是去见沈家那边的人。”周启顿了顿,又补了句,“但行程没报。”
裴宴眼神沉了下去。
而此时,沈妄其实就在离启衡不远的一家清吧里。
沈承泽约他见面,说白了不过是想试探他这段时间到底拿到了多少筹码。沈妄本来不想来,可想躲裴宴是真,想借这个由头让自己冷静一下也是真。
清吧灯光很暗,酒水单上密密麻麻一排英文。沈承泽来得迟,一坐下就先冷笑:“最近在外面混得不错,连家里的电话都不接了。”
沈妄靠在卡座里,神色淡淡:“你要真想叙旧,就不会选这个时间。”
“叙旧?”沈承泽端起杯子,眼神阴沉,“沈妄,你别以为现在有裴宴给你撑腰,就真能踩着沈家往上爬。外面传得再厉害,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这话太脏。
沈妄眼底那点漫不经心一点点冷了下去。他以前听过更难听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再听见这种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下意识想到裴宴。
如果那个人在这儿,大概不会让沈承泽说完后面半句。
这念头一起,他自己先烦了。
他端起酒杯,没喝,只在指间轻轻转了转:“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证明你嘴有多脏?”
沈承泽正要再说,卡座旁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沈妄还没抬头,就先闻见熟悉的冷木香。
下一秒,裴宴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平而冷:“沈少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让人教你。”
沈承泽脸色当场就白了。
沈妄攥着酒杯的手也顿住了。
他没想到裴宴会找来,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时候。
裴宴站在桌边,西装一丝不乱,神色却比平时更冷。那种冷不是怒意外露,而是连周围空气都跟着压下去的沉。
沈承泽硬着头皮起身:“裴总,我和我弟弟说几句话——”
“他说他愿意听了吗?”裴宴看都没看他,只把目光落在沈妄身上,“走吗?”
沈妄抬眼,对上男人眼里的情绪时,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是故意躲出来的,想借外面的局把自己从那点不该有的心动里拽开。可裴宴偏偏又找过来了,像根本不给他退后的机会。
片刻后,他还是站了起来:“走。”
从酒吧出来,外面风很大。
沈妄被吹得清醒了些,刚想说点什么,裴宴已经先一步把车门拉开:“上车。”
车门关上以后,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妄偏头看着窗外,半天才开口:“裴总,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是专门来抓我的。”
“你可以这么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