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换个说法。”
裴宴看着他:“什么?”
沈妄和他对视了两秒,声音放得很轻。
“信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终于肯把那点真心往前递半步。
“好像也不算太亏。”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
笑里有点无奈,有点认输,也有一点藏不住的甜。
然后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下,不轻不重。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裴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刚才那场压抑太久后的失控,像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有了真正落地的实感。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半晌,唇角才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知道。
沈妄还没有彻底给出答案。
也知道,这个人的防备不是一个吻、一句话就能全拆掉的。以后或许还会退,还会怕,还会反复,还会在靠近和逃开之间挣扎很久。
可至少,从今晚开始,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沈妄不再只会往后退。
而他,也终于等到了那道边界被推开的一瞬。
不多。
只有一寸。
可一寸就够了。
因为从开始,这后面的每一步,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家联手做局
风声是从一场再正常不过的饭局里漏出来的。
那天傍晚,沈妄跟着项目组的人去见外部投资方。
局是助理提前定好的,地点挑在城南一家向来只接熟客的会所。电梯直上顶层,门一开,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地毯吃掉脚步声的闷响。两边壁灯压得很低,暖黄的一圈,照在人脸上,连表情都像被磨平了几分。
这种地方,最适合谈见不得光的东西。
表面却总装得比谁都体面。
包厢门推开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桌子很大,圆桌中央摆着一盆修剪得过分精致的白色洋桔梗,瓷碟叠了两层,醒酒器里的红酒挂着深色的光,连杯口擦得都没有一点水痕。几个服务生站在边上,手脚轻得几乎没动静,看上去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
沈妄进门时,脸上还是平常那副样子。
不热络,也不冷。
看谁都带着三分笑,偏又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他刚落座,目光在桌边扫过一圈,心里那点原本漫不经心的松弛,就一点点收了起来。
今晚这桌人,不对。
最先让他停住视线的,是陆家的人。
陆家这几年跟谁都能搭上几分关系,哪个项目有好处,他们就往哪边贴,典型的墙头草,风往哪吹,枝就往哪倒。这种人本身不算可怕,可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什么脏活都沾,且永远能把自己摘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