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不是完了。”秦昭一针见血,“你都开始在意他认不认真了。”
沈妄烦得想骂人。
傍晚六点,他还是没忍住,开车去了医院附近。只是人到了停车场,又没上去,只在车里坐了很久。楼上那层灯光一格一格亮着,晚高峰的人流从门口进进出出,他却像被钉在座位上。
直到周启给他发来一条消息:裴总在开视频会,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只有这一句,没有别的。
沈妄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最后只回了个“知道了”。
知道了,却还是没走。
他一直坐到九点多,才终于上楼。结果刚出电梯,就看见套间门开着,护士在里头收针管。裴宴靠在床头,正在和电脑那头的人说话,语气平稳冷静,像白天那场对峙根本没发生过。
他没抬头,也没看门口。
沈妄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到底算什么。探望?妥协?还是纯粹犯贱。
他正想转身,护士却先看见了他:“沈先生,您来了啊。”
这一声太清楚,房间里的人不可能听不见。裴宴终于抬起眼,视线落到他身上,神色依旧平静:“进来。”
沈妄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手里顺路买的水果放到柜子上,语气尽量自然:“我就是顺道。”
“嗯。”裴宴应得很淡,“坐吧。”
这过分平静的态度,反而让沈妄更不自在。
视频会很快结束,周启也识趣地带着资料离开,房间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个。沈妄等了半天,裴宴也没提白天那场争执,像是真的给了他一个缓冲的余地。
可偏偏就是这种余地,让人更心虚。
终于,沈妄先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裴宴看着他:“你希望我说什么?”
“比如骂我一顿。”
“我为什么要骂你?”
“因为我白天说得很难听。”
裴宴沉默了下,忽然问:“你说那些,是为了让我死心,还是为了让你自己别再往前走?”
沈妄心口一紧。
这人总是这样,根本不和你兜圈子,一开口就掐最要命的地方。他垂下眼,没答。裴宴也没逼,只是慢慢道:“如果是前者,我不会死心。如果是后者,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
沈妄几乎被这句话砸得说不出话。
他原以为裴宴会生气,会不悦,至少会有一点被拒绝后的锋利。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得很稳,像在告诉沈妄:你可以乱,可以躲,可以一遍遍退,但我不会因为你害怕就转身走掉。
这种坚定比任何热烈都更要命。
沈妄站在那里,很久之后才低声道:“你这样,我迟早会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