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命令。
沈妄站在门口没动,只看着那块供奉着他母亲名字的牌位,喉结缓缓滚了一下。
“为什么?”
“你这段时间顶撞父辈、搅乱家事、还在外面和裴家搅成一团,难道不该跪?”
“我搅乱家事?”沈妄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得吓人,“爸,您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先把这个家搅烂的?”
沈承泽忍不住插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既然姓沈,就该守沈家的规矩。”
“规矩?”沈妄转头看向他,“你妈进门的时候守规矩了吗?你抢我妈留下的那块地的时候守规矩了吗?你们一个个踩着我和我妈往上爬,现在倒想起拿规矩压我?”
祠堂里一片静。
沈父脸色铁青,猛地拍桌:“够了!”
“没够。”沈妄一步一步走进去,站到祠堂中央,声音不高,却像刀尖一点点剖开所有粉饰太平,“你们今晚把我叫回来,不就是想逼我低头吗?行,我今天也把话放在这儿。”
“从我妈走那天起,我跟这个家就只剩下账,没有亲情。”
这句比任何顶撞都狠。
沈父气得手都在抖,忽然示意佣人把一只旧木箱搬出来:“那好,既然你这么说,你母亲留下的东西,也没必要再给你留着。”
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旧信、首饰和一本发黄的账册。
沈妄瞳孔骤然一缩。
那本账册,是他母亲生前一直在记的东西。
“你们敢动它试试。”他声音一下沉下来。
沈承泽却笑了:“怎么,不是说没亲情了么?那这些东西,留给谁都一样。”
就在这时,祠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推开,夜风卷着雨气灌了进来。
裴宴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周启和两名律师,神情冷得厉害。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宴走进来,目光先落在那只旧木箱上,随后才看向主位上的沈父:“沈董,拿死人旧物逼活人低头,未免太难看了。”
祠堂里安静得连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沈妄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指尖一点点攥紧,喉咙也莫名发堵。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坚不可摧。
只是从前没人来得及在他最难堪的时候,站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