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伸出手。
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那只手立刻抓住了他,抓得死紧,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确定的东西。
那人的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墨无咎看着他。
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从破窗缝里照进来,照在那人脸上,照在墨无咎苍白的手指上。
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门口。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活下来。”
他说,声音很轻。
“活下来,就叫你阿木。”
门外,苍梧山的晨雾正在散去,鸟鸣声声入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傻子
墨无咎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在九天剑宗,站在破天峰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云海,身后是师兄弟们羡慕的目光。他握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清冷的月光——那是师尊赐给他的本命飞剑“寒霜”,以万年玄冰铁为骨,以他自身的剑意为魂,一剑可斩断瀑布,一剑可劈开山峰。
“无咎,”师尊站在他身后,声音温和,“你是破天峰三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元婴可期,化神可望。但你要记住,剑道一途,最忌心软。修真界弱肉强食,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他转身,想对师尊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低头一看,手里的寒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断裂的剑,剑身上布满裂纹,像他碎裂的元婴,像他断尽的灵脉。而师尊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散在云海里。
脚下的悬崖开始崩塌,碎石坠落,他跟着一起往下掉。风声呼啸,刮得他睁不开眼。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然后他醒了。
墨无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破旧的屋顶映入眼帘,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细长的光柱。空气中有一股草药的味道,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是他这些日子已经闻习惯的。
苍梧山。茅屋。不是破天峰。
他闭了闭眼,等心跳平复下来。
三个月了,这个梦他做了无数次。每次都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坠落,一样的什么都抓不住。区别只是,以前醒来的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
今天不一样。
今天,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
墨无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