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阿木,如果有一天,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会怎么办?”
阿木毫不犹豫地说:“阿木跟着去。娘去哪里,阿木就去哪里。”
“如果那个地方很危险呢?”
“阿木不怕危险。阿木保护娘。”
“如果我不能带你去呢?”
阿木愣住了。他看着墨无咎,眼眶慢慢红了。“为什么不能带阿木?阿木不乖吗?阿木不听话吗?”
“不是。是因为……”墨无咎没有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知道血海深处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古墓中的剑阵是什么,不知道寒霜的碎片为什么会发光。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真的有危险,他不能让阿木跟着。
“娘,你不要丢下阿木。”阿木的声音有些发抖,“阿木不要一个人。阿木要跟着娘。永远跟着娘。”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固执的眼睛。
“好。”他说,“不丢下你。”
阿木笑了,凑过来抱住他。“娘最好了。阿木最喜欢娘了。”
墨无咎拍了拍他的背。“去睡吧。”
“阿木要抱着娘睡。”
“……好。”
两个人回到卧室,躺下来。阿木抱着墨无咎,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很快就睡着了。墨无咎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寒霜的碎片,想着血海深处的剑鸣,想着古墓中的剑阵。
那些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因为那个苏醒的东西,越来越强了。它在召唤。它在等。等一个时机。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九天剑宗的夜,黑得像墨。在这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从北原,从血海,从很深很深的地下。
它来了。
墨无咎感觉到了。他的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很远的,很轻的,像风吹过琴弦的声音。
剑鸣。
血海深处,有剑鸣。他在九天剑宗,隔着万里之遥,听到了。
寒霜的碎片在枕头下面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又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心跳。
墨无咎握住碎片,闭上眼睛。
“我听到了。”他说。
碎片亮了,亮了很久。像是在回应他,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不管多远,不管多久,我都在。
墨无咎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阿木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什么,把他抱得更紧了。“娘,不哭。”他含含糊糊地说,“阿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