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他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他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吃了一碗面,洗了一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阿木。
阿木在等他。阿木一定蹲在院门口,看着走廊的尽头,等他回来。阿木不会吃饭,不会喝水,不会睡觉。阿木会一直等,等到他回来,等到他出现在走廊的尽头,等到他叫一声“阿木”。
墨无咎闭上眼睛,睡了两个时辰。然后他起来,继续走。
墨无咎走后的第十天,傍晚。
他站在九天剑宗的山门前,看着那九座剑峰。剑峰在夕阳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九把插在云海中的金剑。很美。但他没有心思看。他加快脚步,走过山门,走过长廊,走过练武场,走过一座又一座石桥。
破天峰。他的院子。
他站在院门口,看到了阿木。
阿木蹲在院门口,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走廊的尽头。他的衣服皱了,头发乱了,脸上有灰。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看到墨无咎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娘?”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墨无咎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睛,看着他脏兮兮的脸,看着他皱巴巴的衣服。
“我回来了。”他说。
阿木站起来,腿在发抖,站不稳。他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走到墨无咎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娘,你瘦了。”
墨无咎抓住他的手。“你也没吃饭?”
“阿木等娘。和娘一起吃。”
墨无咎的眼眶红了。“傻子。”
“阿木不傻。阿木等到了。”阿木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娘,阿木等到了。”
他扑过来,抱住墨无咎,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他在忍。墨无咎抱着他,拍着他的背。
“我回来了。”他说。
“嗯。阿木知道。娘说的。娘不会骗阿木。”
墨无咎没有说话。他抱着阿木,站在院门口。风吹过来,把松树吹得沙沙响。夕阳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高大,一个清瘦,一个傻笑,一个沉默。但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娘,”阿木闷闷地说,“阿木好想你。”
“我也是。”
“你以后不要走那么久了。阿木会怕。”
“好。”
阿木抬起头,看着他。“娘,你带什么回来了?”
墨无咎从腰间解下那把剑,递给阿木。阿木接过来,看了看。
“这是娘的新剑?”
“嗯。”
“它好黑。像墨汁。”
“它叫寒霜。”
“寒霜?不是白色的吗?娘以前的剑是白色的。”
“它变了。”
阿木歪着头,看着那把剑。“它会变回来吗?”
“不知道。”
阿木把剑还给墨无咎。“不管它是什么颜色,都是娘的剑。阿木喜欢。”
墨无咎接过剑,挂在腰间。“进去吧。我给你做饭。”
“阿木帮娘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