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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阿木,你瘦了。”

“没瘦。胖了。无咎说阿木胖了。衣服紧了。”

方远看着他,看着他确实宽了一些的肩膀,看着他把袖子撑得绷紧的手臂。“是胖了。壮了。”

“嗯。阿木每天练剑。无咎教的。寒霜剑法。阿木学会了两招。一招叫‘起势’,一招叫‘问水’。无咎说,阿木学得慢,但记得牢。学会了就不会忘。”

方远看着他那张带着一点骄傲的脸,笑了。“那你练给我看看。”

阿木站起来,拿起靠在门边的铁剑,走到院子里。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株正在生长的树。他举起剑,做了一个起手式——剑从下往上,画了一个圆。圆不圆,扁扁的,但方远看出来那是圆。然后他剑尖下沉,贴着地面画了一道弧线,像水流过石头。那是“问水”。两招之间有一个停顿,他的手腕转了一下,剑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方远看着那个停顿,心里动了一下。那不是笨拙造成的停顿,是蓄势。像拉弓,拉开,停一瞬,再放箭。阿木的剑法里,有了自己的东西。不是墨无咎教的,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好!”方远鼓掌。

阿木收剑,跑回来,脸上全是汗。“方远,阿木练得好不好?”

“好。比在剑宗的时候好太多了。”

阿木笑了,把铁剑靠在门边,蹲在方远面前。“方远,阿木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知道天机阁的玄明吗?”

“知道。玄机子的徒弟。怎么了?”

“阿木想去找他。问一些事情。”

方远看着他。“什么事情?”

阿木沉默了一会儿。“阿木身体里有封印。封印着阿木自己的东西。阿木想知道那是什么。”

方远的手指攥紧了茶杯。他看着阿木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决心。他从来没有在阿木脸上见过这种表情。阿木以前只有两种表情——傻笑和委屈。现在多了一种。认真的、像大人一样的表情。

“我陪你去。”方远说。

“不用。无咎陪阿木。你在这里,帮阿木看着家。看着歪脖子树,看着小圆,看着灶台。等阿木回来。”

方远低下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已经凉了,上面浮着几片碎茶叶,像小小的舟。“好。我帮你看着。”

第二天一早,墨无咎和阿木出发了。方远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站了很久,久到雾散了,久到太阳升起来了,久到他的腿麻了。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里,拿起扫帚,开始扫地。地上有落叶,有松针,有阿木练剑时踩出的脚印。他把那些脚印一个一个地扫平,扫得很仔细,好像在保存什么东西。

“阿木,”他小声说,“早点回来。”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把歪脖子树吹得沙沙响。好像听到了。

问尘

从苍梧山到九天剑宗的路,阿木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第一次是墨无咎背着他,他浑身是伤,趴在那片宽阔的背上,迷迷糊糊地醒醒睡睡,只记得风很冷,那个人的体温很暖。后来的几次,他跟着墨无咎走,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走在后面,有时并排,有时牵着袖子。

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个转弯,他都记在了心里。这条路像一条被反复折叠的布,叠出了深深的褶痕,每一道褶痕里都藏着一个记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去问一个答案。一个关于他自己的答案。

天机阁的木屋还是老样子。灰墙,黑瓦,门口那面绣着“机”字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有些破了,线头被风吹得飘来飘去,像一个人在招手。玄明站在木屋前,手里拿着龟甲,正在推演什么。龟甲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像一片片干枯的叶子。他的眼睛闭着,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像在跟什么人说话。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目光在阿木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墨无咎身上。

“墨师兄。你来了。”

“你猜到我会来?”墨无咎站在他面前,手按在剑柄上。

“没有。但师父算过。他说,如果有一天阿木来了,就把这个给他。”玄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简,递过去。玉简很小,只有拇指大,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启”字。玄机子的字,笔画很轻,像怕用力过猛会把玉简捏碎。墨无咎接过玉简,握在手心里。玉简是温的,带着人体的温度,显然一直被玄明贴身藏着。

阿木站在墨无咎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块玉简。“这是老爷爷留给阿木的?”

“嗯。师父说,等你来找他,就把这个给你。他说,你看完了,就明白了。”

阿木伸出手,墨无咎把玉简递给他。玉简很小,躺在阿木的大手心里,像一颗青色的石子。阿木把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眼睛。神识探进去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不是疼,是光,很亮很亮的光,从玉简里涌出来,涌进他的眉心,涌进他的眼睛,涌进他的每一根神经。那些光里裹着画面,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场电影。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长发披散,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剑。他的脸很白,眉眼很深,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那张脸,阿木见过。在梦里。那个站在废墟上的老人,年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年轻人站在一座高塔上,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塔下是无数的人,密密麻麻的,像蚂蚁。他们在喊,在叫,在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声音很大,大到画面都在震动。年轻人没有说话。他拔出了腰间的剑。剑是黑色的,剑身上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流动的血。他举起剑,剑尖指着天空。一道黑色的光从剑尖冲出去,冲向云层,云层裂开了,露出后面灰紫色的天。天裂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不是光,是黑,浓得化不开的黑,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迅速扩散,把整片天都染成了黑色。塔下的人不再喊了。他们跪下来,伏在地上,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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