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他放弃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阿木立刻笑了,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肩膀:“娘,好。”
墨无咎没有推开他。
窗外,雪还在下。
那只松鼠已经不见了,树枝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雪,偶尔有雪块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墨无咎翻了一页书,但其实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在想阿木刚才说的话。
“阿木的娘,在身边。阿木,高兴。”
高兴。
多简单的词。简单到墨无咎都快忘了它是什么意思。
他活了三百年,修炼,比试,杀敌,争资源,抢机缘,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他以为这就是修真界的生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人会停下来问你“高兴吗”。
但现在,有一个傻子坐在他身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袍,烤着火,看着雪,很认真地对他说:“阿木,高兴。”
因为他在身边。
所以高兴。
墨无咎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放下书,起身去灶台盛了两碗粥,一碗递给阿木,一碗自己端着。
阿木接过碗,照例先往墨无咎嘴边递了一勺:“娘,吃。”
墨无咎吃了。
阿木笑了,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粥。
墨无咎看着他,也喝了一口。
粥是甜的。
他放了灵蜂蜜。
“甜的。”他说。
阿木抬起头,嘴角沾着米粒:“娘,甜?”
“嗯。甜。”
阿木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甜”这个字是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墨无咎看着他的笑脸,低头喝粥,没有再说话。
屋外,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苍梧山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安静,美好,像一幅画。
墨无咎放下碗,走到门口,看着这片雪景。
阿木跟过来,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
“娘,”阿木说,“好看。”
“嗯。”墨无咎说。
“以后,还下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