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昭仪关怀,我家娘娘只是略微受了些惊吓,楼太医已经诊过脉了,说并无大碍,只消喝两日安胎药便不妨事了。”寄春一脸感激之色,“我家娘娘原打算亲自来致谢的,可是又怕再出什么事儿,便叫奴婢待她来致谢。”
“出了这样的事儿,温嫔娘娘确实不宜外出了。”就算温嫔想来,安无恙也得给拦着,否则在她的福佑宫出了什么事儿,实在解释不清了。
安无恙赧笑道:“我只想着温嫔娘娘怀着龙胎,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不瞒你说,我回来之后,还觉得自己太多疑了呢。”
安无恙尴尬失笑。
寄春心下不免有些愧悔,其实她原本也觉得安昭仪有些多疑多事……
“多亏昭仪娘子思虑周全,要不然……”寄春满脸都是后怕之色,若娘娘这一胎没了,只怕便永无册封之日了!
略叮嘱了寄春几句,安无恙这才叫她回去服侍温嫔了。
碧苔这才将礼盒打开,里头赫然是一方巴掌大的翡翠牌,牌子碧翠欲滴,却十分明透,好似一汪春水,上头精工雕刻着面貌慈祥的菩萨——这菩萨骑着个狮子,唔,看样子不是观音菩萨。
“这面文殊菩萨翡翠牌子雕得可真好,您瞧这青狮的鬃毛都根根分明呢!”碧苔赞许不已,“翡翠成色更是一流,颜色又浓又透,这样好料子当真是难得一见啊!”
安无恙咋舌,这个成色应该算是帝王绿了!
温嫔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石清泉上前低声道:“娘子,奴婢记得,温嫔娘娘刚有孕的时候,皇上便赏赐了一只翡翠镯子和一方翡翠牌,这个应该便是那方翡翠牌了。”
是了,这翡翠牌应该正好就是镯子的镯心。
“好好收着吧。”安无恙把玩了一番,才将牌子放了回去。这牌子大了点儿,当随身玉佩有点招摇了。
怪不得温嫔从不示人。
当晚便听说皇帝去了兰藻殿,想来是宽慰温嫔去了,当晚还在那儿留宿了。
温嫔险些出事的地方便在长乐宫与长宁宫之间,刑狱司奉旨便开始了盘查,这两宫的宫女太监便是第一波要盘查的人。
安无恙原以为要盘查些日子,没想到第二日,长乐宫的小太监小隋便主动自了,说是自己不小心将滑石粉洒在了石桥上,那滑石粉是清热去湿的良药,乃是太医给荣贵妃开的药方里的一味药。
小隋急着给贵妃重新抓药,所以打扫得不仔细,原想着回头再来清扫一遍,没想到温嫔恰巧路过。
于是刑狱司毫不犹豫开始了拷问,荣贵妃也无半点阻拦,还吩咐刑狱司务必拿出看家本事来。
据说荣贵妃也气得不轻。
刑狱司的手段自是不消多说,小隋昏死过去三回,才终于招供。
小隋招认,乃是黎婕妤指使,还说是黎婕妤嫉妒温嫔还没分娩就封了嫔,而她膝下已有大皇子,却只是个小小婕妤,所以当温嫔登门的时候,黎婕妤才临时起意,打算给温嫔一点“教训”。
对此,黎婕妤自是极力辩解,但皇帝雷霆震怒之下,长宁宫被封锁,大皇子承炬也被勒令禁足皇子殿。服侍黎婕妤的贴身宫女也被押送刑狱司审问,一时间刑狱司哀嚎四起。
后宫众人无不战战兢兢。
这一日清晨,兰藻殿的寄春又来到了福佑殿,说是温嫔请她去兰藻殿吃茶。
安无恙忖着,估摸着是为黎婕妤……
兰藻殿,海水纹大缸中,冰块正散着丝丝凉气,一大束黄莲在粉彩花斛中袅袅绽开,莲香清幽,这殿中当真是清凉又舒爽。
“见过温嫔娘娘!”安无恙盈盈万福。
温嫔虽大着肚子,但还是连忙上来搀扶她起身,“昭仪是我的恩人,我怎可受着你的礼?”
说着,便拉着她的手去美人榻上落座。
温嫔眼圈微微泛红,她高耸的肚子仍旧隆起,“不瞒昭仪,我眼下当真是不知道还能信谁了。黎婕妤与我在东宫时就相熟了,我实不愿相信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小隋都招供了,长宁宫的宫女太监也有好几人招供说小隋最近常去长宁宫……”
安无恙倒是不觉得黎婕妤会是这种人,无他,她可是有金手指的人。
但温嫔没有金手指,没法看透人心。
“我入宫时日不久,对黎婕妤了解也不深,只是我瞧着黎婕妤性情温厚,倒是不像这种人。”安无恙很是谨慎地道。
温嫔喟叹道:“我也不愿意相信黎婕妤是这种人,可如今条条供词都指向了她。”
温嫔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偏生今早我又收到了这封信。”温嫔转身从后头的桌上捧起了那份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一片血红,稚嫩的字迹满是哀求之意。安无恙粗粗一扫,便晓得这是大皇子给温嫔写的血书,语句直白,却直击人心,大皇子愿意自己性命担保,自己的母亲绝对没有半点害温嫔之心。
温嫔鼻子微微酸,“承炬这孩子,也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
安无恙叹了口气,“稚子无辜啊。”
温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怕冤枉了黎婕妤、委屈了大皇子,更怕……放过了欲害我孩儿的凶手。安昭仪,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办了。”
安无恙暗道,你不晓得,难道我就晓得了?
“妾身看得出来,娘娘心地柔软,恐生冤情。只是眼下听闻皇上十分生气,嫔妾担心皇上一怒之下会处死黎婕妤。”安无恙这话当然是有夸张的成分在里头。风流帝没这么狠,另一位虽狠,却难糊弄。
温嫔不禁颦眉,“她是大皇子生母,而我也毕竟没真的出什么事儿,皇上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就算真的做实了罪名,黎婕妤也顶多被打入冷宫,但更大可能性,也不过是降低为末等选侍或者少使,就此幽禁。
安无恙轻轻颔:“只要人活着,便有翻案的机会。就如傅氏,虽被打入冷宫,可到底还是熬到查清旧案之日了。”
温嫔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犹疑不定:“昭仪是觉得,黎婕妤也和当初傅氏一般,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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