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宫一夜忙碌,安无恙倒是好眠。
自从十八岁生日那晚进入了所谓的“灵魂空间”,她曾无数次想要再度进去,可始终摸不着头脑、寻不到门路。毕竟上次是睡梦中进入的,但睡着后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控制。
况且她睡眠质量一直都蛮不错的,经常一夜无梦到天明。
今儿也是如此,醒来后,石清泉匆匆来禀报:“娘子,昨晚萧昭仪突然血崩,楼太医虽极力救治,但萧昭仪还是昏死了过去,这会子还没清醒呢。”
安无恙不由一惊,这是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了?
“皇后娘娘已经去探视了,皇上一大早也去了,娘子是否也去瞧一眼?”石清泉询问。
安无恙摇了摇头:“我就不去添乱了。”
女人坐月子的时候最是虚弱,也最是需要静养。而萧昭仪大悲大怒,根本没有好生卧床休养。此番血崩,虽非意料之中,但也不算太意外。
安无恙叹了口气,倒也不怪萧氏失控,后宫里的女人,一旦清白受损,不但自己可能身家性命不保,更有可能连累族人满门。
这幕后之人委实歹毒,同为女子,却用这等不齿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类!
石清泉低声道:“其实萧昭仪产后出血本就格外多些,楼太医早已叮嘱过,叫她务必静心将养,止血补血的药也日日都送去,楼太医还叮嘱过萧昭仪每日切了老参,服上片,效用更佳。但是萧昭仪得知那老山参是贵妃所赐,便再不肯用,否则只怕也不至于血崩了。”
安无恙听得无语凝噎,这个萧氏……她若是死了,必然死在自己的愚蠢上!
这是怄气的时候吗?!
或者说,萧氏是怀疑贵妃送的百年老参有什么问题?可是太医明明都已亲眼过目了!
安无恙不禁感慨,美貌单出,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楼太医医术卓绝,竟将崩漏之势止住。但萧昭仪还是失血太多了,昏迷多日后,虽勉强醒来,却又因体质太过虚弱,又复烧热,就这样断断续续烧了数日,萧昭仪到底还是玉殒了。
皇帝虞渊得知此事,据说十分伤心,还特特下旨追谥萧昭仪为贵嫔,谥号昭悯。
昭悯贵嫔的丧礼隆重异常,皇后亲自主持丧仪、淑妃协从,襁褓中那个猫崽子似的五皇子尚不知事,便要披麻戴孝,也是可怜。
彼时正当初冬,一场小雪过后,万物萧索。最耐寒的秋菊此刻也只余下光秃秃的枝干,木芙蓉亦在寒风中凋零。
因萧氏被追谥为贵嫔,安无恙亦少不得一身素服,前往专门为嫔妃停灵的贞仪殿为其奉香送行。记得数月前,黎昭仪也曾在此停灵,彼时萧氏还来此上过香呢。
一转眼的功夫,萧氏也躺在了贞仪殿中,“昭悯贵嫔萧氏”的牌位在香烟缭绕中影影绰绰,却又是那样的鲜明刺目。
一年之内,死了两个嫔妃。
都是那样的年轻、那样风华正茂。
“萧……贵嫔似乎才十八岁吧?”走出贞仪殿,凛冽寒风吹得安无恙彻骨寒凉,她连忙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赵松萝亦着素服,松松挽着云髻,圆润小脸上透着怅然与迷茫,“她就这么死了?她平日里那样要强、那样厉害,明明都洗脱了罪名了……”
楚韫玉紧了紧身上的雪缎斗篷,低声道:“自入宫,这已经是第三位了。”
楚韫玉只觉得无比寒冷,她入宫不到两年,便死了三个嫔妃了!这个后宫……还真是可怕!
赵松萝喃喃:“萧贵嫔也才十八岁啊,才刚刚做了母亲,就这样没了?”
安无恙轻轻拍了拍赵松萝的肩膀,“先去我宫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