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尚考走在安东卫盐场的小路上,一路欣赏着盐碱地独有的叫不上名来的野花和小草,别有一番情趣。
艳阳天却下起了一场倏然而至的几个大雨点,没多久,却又戛然而止。
咄咄怪事!
走进宿舍,空气里弥漫着不一样的气氛。
曾经的烟雾缭绕,烟味弥漫,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难道变天了吗?那几个混不吝,素质提高了,还是戒烟了咋地?
大家都躺在床上,像一滩烂泥,却兴致极高在瞎聊。尤其那个刘陶勇,壶盖嘴一掀一合“我谢我谢”地嘟囔着什么,好像还“朝巴子,朝巴子”地叫着,不知轻蔑着谁。
见魏尚考进屋,警觉地抬头瞥了一眼,那眼神也怪怪的,嘲笑?戏弄?还是傲慢自信?话锋似乎也转向了天南海北。
魏尚考在飞快地想着,搜索着刚才蹦出来的几句话,企图还原他们的谈话内容,却怎么也无法做到。无奈之下,他双手交叉,抱着脑袋,躺在床上,脸上表情阴晴不定起来。
魏尚考自从听了高午景私下里与其他同学谈论张伟阳与朱小桦的“暧昧”后,心里的确有点小波澜。回忆起过去,毕竟曾经与朱小桦爱过,恨过,校园里,小水汪香蒲草旁,他们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场景,频频再现。他还想起了带她到姥姥家,顺便游宝泉寺的幽情快意,在自己家中的亲密;还有曾在朱小桦家中的幸福感……
往事随风,爱恨随意。一切都已成过去。
魏尚考的内心如波浪一般,翻滚着。他翻身望了一下,突然现,许多眼睛突然齐刷刷地收回去了。
这是什么情况?
魏尚考一阵阵恶心。有病吗?注意我能长块肉难道?
既然不想让我好,那我偏要跟朱小桦和好!
他在劝说自己。
内心在挣扎。
但他又实在落不下这面子。
他忽然又现,张伟阳和杨曼野都不在宿舍。哪里去了?
难道去找朱小桦去了?不对,要去找朱小桦,张伟阳是醋精,怎么会跟杨曼野一起去?
他也弄明白了屋里空气为什么突然清新了。
魏尚考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像秋天的云,瞬息万变。可笑极了。
又过了许久,外面脚步声窸窸窣窣传来。进来的是,张伟阳,杨曼野。他们脸上散着一股子斗鸡般的兴奋。杨曼野,一面开了脸,沉着平静,眼神波澜不惊,旁若无人地瞅了一眼魏尚考,一面轻盈转身,像舞蹈,哼着小曲,铺开被子。
张伟阳立住身子,脚步一顿,无限成熟样子,笑着,红光满面,嘴一咧,振振有词了两下。大家伙都觍着脸,带着恭敬表情,应付着他。甚至频频点头。
原来,在他进屋之前,刘陶勇作为狗头军师,出主意,三个人最终达成默契,杨曼野与张伟阳故意出去,好让魏尚考猜测去找朱小桦,心里难受。实际他们在盐滩上抽烟聊天吹牛逼,打时间,以为这样会给魏尚考制造焦虑。
呵呵,那个时候,他们就懂心理战。
刘陶勇偷偷瞅了魏尚考无数次,脸上终于露出了快意的坏笑。成了,成了,魏尚考终于精神快崩溃了吧,哈哈!我的妙计所向无敌,哈哈!
他在偷乐。
第二天是双休日。
魏尚考百无聊赖,中学课本又看不下去了。只好重新拿起他前一阵子买的那本《如何钓鱼》,津津有味地看起来。当他看到钓鱼最好位置是“渚”的时候,他迷惑了,他开始拿起四角号码字典查起来,凡学习一个东西,他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不水落石出不罢休。他就是这么一个德性。这就是魏尚考。渚,就是伸进水里的陆地部分,——现在叫铧尖,他终于弄明白了。他脸上露出微微的笑。仿佛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了。他就差没有亲自去钓鱼了。说实话,过去盐场那条件,虽然有水,有海,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钓鱼的地方,实现他的钓鱼梦。这或许是个遗憾吧。
每当走进盐田,他总感觉天空的颜色,都是灰暗的,不像小时候姥姥家那时的天空亮堂。风一吹,隐隐约约也带着一丝咸涩味道。他感觉自己理想早就泡汤了。
逆天改命,一定要逆天改命。他常常这样敦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