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放闻言更加疑惑了,摇了摇头:“确实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
“看来,小放这师兄当得不怎么称职啊。”范老呵呵一笑,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刚才那人,是程远。”
“程远?”秦放一怔,随即睁大眼睛,“是小程远!”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是一个记忆中总是安静坐在书桌角落,专注听范老讲课的沉稳少年。
秦放随即恍然,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自己三十年未见的同窗。
“他……变化真大,我都认不出来了。”秦放感叹,“不过,气质和心性倒真和小时候一样。”
范老点点头,伸手示意秦放自己倒茶,缓缓道:“老夫在归云宗百五十载,教过的学生不少,可一旦踏入修行后,他们大多都忙着突破境界、寻求机缘,少有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的。”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这些年,除你之外,就数程远有这份心,时常来向老夫请教学问,探讨经义。”
秦放闻言,心中泛起一丝惭愧。他虽也常来看望范老,但近些年随着修炼和杂事渐多,来的次数便少了。
“夫子,”他斟了茶,双手奉给范老,“方才程远师弟来,可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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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老接过茶盏,点了点头:“是啊,他今日专程来向老夫告别的。”
“告别?”秦放一愣,“他这是要下山了?”
“正是。”范老答道,“程远在宗门修行已有四十余载,也是该出山,去实现他的抱负了。”
秦放闻言,下意识又问道:“可是要游历天下,寻求突破机缘?”
在他的认知里,宗门弟子离山,大多是为了历练或寻找机缘。像方师兄和晓盈师妹那般携手云游的亦是不在少数。
然而,范老却是摇了摇头,道:“他志不在修行,而在朝堂。”
“朝堂?”秦放有些意外。
范老道:“小放可知程远的身世?”
他摇头:“不知。”
范老于是缓缓道出缘由:“程远乃出身燕召国名门程家,是当今国之上卿程钺的孙子。幼时便被送到归云宗,既为修行,也为求学。如今学有所成,理当归家去为国效忠了。”
秦放听完,心下微惊,点头道:“原来如此。”
记忆随之翻涌而起,他又想起三十余年前在书堂求学的那段时光。
那时,在一众孩童中,除了天真可爱、喜欢黏着自己的戴瑶之外,秦放印象最为深刻的便只有程远了。
尤其是刚来书堂之时,对程远的那个答案尤为深刻。
那时正巧是范老在以字说理,而程远是这般回答的:
“武者,征伐也,学生以为,武灵王以武力夺天下,行武道,以武为国号,是令后世之人谨记王室之强大,剑锋所指,莫敢不从。”
那时程远不过七八岁,却对家国之事有着远同龄人的独到见解,秦放当时还以为他心智早熟,如今再想来,才知道那不是早熟,而是家风熏陶,氏族风范。
“怪不得……”秦放轻声道,“难怪小程远年幼时便能有那般心性和气度。”
范老微笑:“人各有志。程远志在社稷,是好事。天下修士万千,若都只求自身脱,这凡尘秩序,谁来守护?”
秦放默然片刻,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夫子所言极是。”
随后,他又陪范老聊了半晌,这才起身告辞。
走出书堂时,日头已升得高了,武经阁前的广场上零星有几个弟子在切磋术法。
令秦放意外的是,程远并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