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表小姐房中、正院、侧院皆不曾见过,只不过偏房尚无人居住,亦没有物品摆放。”
“便……不曾打扰。”
苏逢舟眉心一动。
偏房?
那个终日上锁的屋子,连她都不曾进去过,又怎么可能会有礼金在那房中?
“既如此,不知表小姐,可否让我等去你那偏房查验一番?”
半晌,苏远安面色铁青,缓缓开口:“查!我苏家的孩子,绝不会行此事,但若当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他顿了顿,似是在维持原本该有的见面:“我苏远安,定会自行处理,届时还大家一个交代。”
苏逢舟闻言,眉心轻蹙,面色微沉,一切跟想得不太一样,原以为他会为了面子守住苏府不让人查。
可转念一想,现在这个做法,倒更像当年那个拿走她家一半赏赐,却未曾给他们写过一封书信,只顾面子不顾亲理的苏远安。
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苏逢舟忽然就笑了,可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原以为舅公,能让她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情,哪怕只有一点点,她都会含着感恩之心面对,无论秦氏做到何等地步,她都会看在舅公的面上顾及见面。
可现在,她看到的,只有跟她同姓苏,却冷冰冰的几具躯壳。
就在此时,百姓身后传来一声温和,却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既如此,本官可为人证前往苏府一探究竟。”
她睫毛轻颤,朝着声源望去时,海棠步摇轻晃。
只见温忌身着官服,骑着马立人群末尾,他胸腔剧烈起伏,看那模样似是急着赶来的。
此番,没有谁比他更合适。
隔着空气双眸对望时,温忌正隐隐朝着她颔首。
京兆府的官差,是跟着苏家众人一同进的院子。
温忌走在最前面,身着官服,神色冷静,眉眼间自带着几分疏离。
若不在公务上,那双眉眼温和如水般清澈,但若是在公务上,那双眼却散发着几分莫名的疏离,让人不敢僭越。
他一出现,让原本还吵嚷不休的媒人和主家,不自觉地收敛几分声势。
苏逢舟随众人而行,神色平静,在踏入园门的那一瞬,面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
苏晴则跟在她身边,想来是因年纪小,脚步十分轻快。
院中陈设一往如日,花木修剪得当,廊下石阶干净地看不出半点凌乱,同她早上出府那般并无二样。
温忌抬眼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偏房方向的尽头,微微停顿,语气温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意。
“既然主家言之凿凿,说礼金已入府,那便请诸位稍安,待本官查明。”
就在此时,偏房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苏雪快步走出,不同于以往的沉静,神色明显带着几分焦急,她的目光略过众人落在苏逢舟脸上停了一瞬,欲言又止。
那一瞬间,她心下了然。
东西果真在她院中。
只是为时已晚。
苏逢舟眉心紧拧,虽面上依旧从容,可深吸一口气的动作,却明显出卖她当下心境。
苏晴明显感受到她的变化,顺着视线望过去时,刚巧对上姐姐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那时苏雪极少的表情,苏晴直到,一定是出事了!
她瞪大眼睛,紧紧拉住苏逢舟的衣袖,整个人被吓得小脸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
直至箱子从偏房抬出来时,院内一片死寂。
红木箱上,封条尚在,里头银锭整整齐齐,就连数量都分毫不差,紧接着媒人尖叫的声音,率先打破了苏家众人的沉默。
“就是这个!这就是我们主家送来的礼金!”
主家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地怒意:“还说没有?现如今证据确凿,今日之事!你们苏府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在苏逢舟身上。
她站在廊下,衣裙素净,脊背笔直,神色中没有半点慌乱。
温忌眉心微蹙看向她,正要开口,院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氏的声音响得恰到好处:“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