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担。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重重地砸在了黎春深心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个词比漠城飘雪的冬天还要令人心寒,黎春深僵在原地,忽然想到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有一个人在乞求。
那时候,她说:“黎见雪,别跟着我了。”
“其实,你一直是我的负担。”
此刻,她看着陈宝瑜的背影,听到她说:
“就此分别吧,黎春深。”
黎春深体会到十六岁的黎见雪,是怎样的心如刀割。
“别再见了。”
黎春深克制不住地追了几步,又硬生生地强迫自己停下。
陈宝瑜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她不要做黎见雪,她是陈宝瑜。
黎春深有些忘记那天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浓重的血腥味,是心在流血,可上不了药,只能疼着。
很疼,很疼。
那天晚上又下了雨,黑暗中,雨水淋在帐篷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上天的嘲笑。
这是报应,她食言的报应。
黎春深蜷缩在行军床上,她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拿起锤子往北边去了。
从白天到黑夜,一锤一锤地砸着碎石。
“我已经学会不成为她人的负担了。”
铛的一声,锤子砸下去。
“别再见了。”
铛!又是一锤。
黎春深的手磨破了,汗水将石屑溅出的伤口蜇得很疼,她也只是抬手胡乱地抹一把,接着往下敲。
旁人喊她歇一会,吃点东西,她也不理会,只闷着头,一下又一下,把疼痛、苦闷都砸进山石里。
第三天,黎春深脸颊又凹下去几分,抬臂的动作都变得缓慢。
“黎姐姐!”
机械又麻木的敲击终于被强制性停下,小乐抢过她手中的锤子,眼眶红了。
“黎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小乐声音轻了下,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那个人吗?”
“她的同事说,她回北京了。”
黎春深没有回应,她面色苍白,像是枯死的树,抽不出半分生气。
“黎同志。”黎春深微微抬眸,看到李佳被人搀扶着,缓慢地走到自己面前,欲跪下来。
黎春深立刻去扶她,眉皱起来。
“不用,这样。”她许久没说话,嗓子干哑的厉害。
李佳反握住她的胳膊,郑重道:“黎同志,谢谢你,真的很感谢。”
“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在碎石之下了。”
“我听小乐说,你的状态很不好,我想着,我怎么都要来和你说几句话,要感谢你。”
她顿了顿,又道:“你看看身边,每个人都在为能活下来而庆幸,也为其她人的生命而努力。”
“黎同志,你是个很好的人,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不该这样糟蹋自己,浪费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