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坐下。”
方锦书刚想说“不严重”,被苏婉清一把按在椅子上。她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
“什么时候伤的?”
“半个月前。”
“用了什么药?”
“金疮药。”
“哪家的金疮药?”
“松涛阁赵掌柜给的。说是百年老号——”
“扔了。”苏婉清头也不抬地拆开绷带,“赵掌柜的金疮药是二十年前的方子,对付小伤口还行,深伤口不够用。你这个伤——刀口深两寸,伤及肌理,用那种药等于隔靴搔痒。”
方锦书张了张嘴。他第一次被一个姑娘说得哑口无言。
苏婉清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我自己调的药。先把脓清干净,再上新药。会疼。”
“疼没关系——”
“会很疼。”苏婉清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咬东西。”
方锦书:“……”
石安在旁边递了一块布。“咬这个。”
方锦书拒绝了——他是读书人,哪有咬布的道理。
三息之后,苏婉清的药一上伤口——
“啊——”
整条巷子都听到了方锦书的惨叫。
苏婉清眼都没眨。“忍着。还有三次。”
石安在门口抱着胳膊看,表情很同情,但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方锦书咬着牙挺过了清创和换药。等苏婉清重新包扎好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脸色惨白,但伤口确实干净多了。
“三天后来换药。”苏婉清洗了手,在围裙上擦干。“这三天不许碰水,不许喝酒,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逞强。”苏婉清看着他,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事实上他就是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你这个伤如果一开始就找对人治,三天就好了。你拖了半个月,脓都深到肌理了。”
方锦书有些尴尬。“我以为金疮药够了……”
“你以为。”苏婉清的语气不冷不热,“下次受伤先来找我。不要自己以为。”
方锦书点了点头。他忽然注意到苏婉清的手——很白,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研磨药材留下的。
“苏姑娘……”他犹豫了一下,“你跟五殿下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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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正在整理药柜,闻言动作一顿。
“远亲。”她说,“我母亲姓苏,跟五殿下的生母苏氏是旁支。”
“哦。”方锦书想起来了——五殿下的生母苏氏出身清贫,在宫中郁郁而终。苏氏一族人丁稀薄,苏婉清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族人之一。
“五殿下说你的医术可以信任。”方锦书说。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苏婉清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笑,但不明显。“你倒是听话。”
方锦书:“……我不是听话。我是——伤口确实好多了。”
苏婉清没再接话。她把药柜关上,在诊案后面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诊录。
方锦书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石安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方兄,走吧。别打扰苏姑娘。”
方锦书跟着石安出了门。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还在写诊录,侧脸对着窗户,阳光照在她的耳垂上,有一点透明。
“看什么?”石安推了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