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卷宗前三页还在——但从第四页开始,中间缺了整整七页。而那七页——按照编号推算,应该是永州河堤工程的拨银明细和验收记录。
最关键的部分。
被人撕了。
陈文远翻到卷宗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昭和十二年八月,旧档阁清理,此卷损毁部分已移交修复。经手人:翰林院校书郎刘世安。”
刘世安。陈文远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不在现任翰林名册上。要么已经离职,要么——
他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那行小字。墨色跟卷宗前面的墨色不一样。前面是三十年前的旧墨——已经泛黄变灰。这行小字的墨色更新一些。
但也不是新写的。至少有十年了。
也就是说——十年前就有人动过这批卷宗。
陈文远把卷宗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他蹲在灰尘里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需要找到刘世安。
还需要找到那“移交修复”的七页纸到底去了哪里。
——
松涛阁。
当天夜里,林彦带着陈文远的初步消息来到松涛阁。
程子谦听完之后,两只手在桌上敲了半天。“卷宗被动过——十年前就被动过。这说明韩家不是现在才开始清理痕迹。他们十年前就在做了。”
“刘世安这个人——”顾北辰问。
“我查了。”林彦说,“刘世安,昭和十一年任翰林院校书郎,十二年离职。离职之后去了——”他顿了一下,“荆州。在荆州做了三年私塾先生,然后不知所踪。”
“荆州。”程子谦一拍桌子,“又是荆州。韩家的荆州暗线里,会不会有这个人?”
顾北辰没有说话。他看着桌上的棋盘——上面摆着的棋局已经下了一半。黑子被白子围住了一角,但黑子在另一边偷偷布了一条活路。
“告诉沈姑娘。”他说,“永州旧案的卷宗不完整。但——这本身就是一个证据。”
程子谦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对啊!卷宗被撕——谁撕的?为什么撕?撕了之后去了哪里?这些问题本身就指向韩家!”
“不够。”顾北辰摇头,“光有‘卷宗被撕’不能定罪。需要找到刘世安,拿到他的证词。或者——找到那七页纸。”
石安在门口打了个呵欠。“殿下,都四更了。能不能明天再——”
“回去睡吧。”顾北辰说。
石安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梁宽那小子呢?”
“你吩咐他蹲城门口的事——他去了。”程子谦翻了翻桌上的纸条,“他说今天跑了八十里地,腿快断了。问能不能报销一双鞋。”
石安哼了一声。“报什么报。我当年跑断三双鞋都没报过。”
说完他还是从怀里掏出二十文钱丢在桌上。“给他买包子。”
程子谦看了看那二十文钱,又看了看石安的背影。“……你对他还挺好。”
门外传来石安的声音——“你再废话信不信我也让你去蹲城门。”
程子谦立刻闭嘴。
顾北辰独自坐在棋桌前。
烛火跳了一下。
永州旧案——是韩家的命根子。但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一剑封喉。用不好——
反伤自己。
他拿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沈姑娘。”他轻声说,对着空气,“这一步——你打算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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