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安在角落打了个呵欠。
“——至少有五个跟方远山关系好的户部官员会重新活跃起来。加上赵怀安在兵部、陈正言在御史台——我们在朝堂上的力量分布已经从‘点’变成了‘面’!”
程子谦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顾北辰。
顾北辰点了点头。“方远山那边——让方锦书去接洽。父子之间好说话。”
“我去。”方锦书在门口应了一声。他刚走进来,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笑意。
程子谦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你……你笑了?”
方锦书“嗯”了一声。
程子谦转头看石安。石安也愣了一下。他们两个跟方锦书认识快半年了——从来没见他笑过。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石安嘟囔。
梁宽从后门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泡的茶。“方公子笑了?我刚才在外面听到的没错吧?”
方锦书的笑意收了一点。“你偷听?”
“没偷听!”梁宽理直气壮,“我在外面等着送茶——你们说话声音大我不是故意听的。”他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一脸认真地说,“方公子,你笑的时候好看多了。以后多笑笑。”
方锦书没接话。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顾北辰站起来。“锦书,你父亲复职之后——有一件事需要他帮忙。”
“殿下请说。”
“户部管着军饷的拨付流程。你父亲回到户部——能不能从内部查到兵部截留军饷的详细记录?”
方锦书想了想。“能。但需要时间。我爹刚复职,根基还没稳——如果动作太大,韩家会察觉。”
“不用大。”顾北辰说,“只要能拿到昭和十三年到十五年的军饷拨付原始凭证就够了。这些凭证跟沈将军的实收账册对照——九万两的去向就能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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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锦书点头。“我跟我爹说。”
“还有一件事。”顾北辰的声音低了下来,“严九——已经被沈姑娘收到了将军府。他知道的东西很多。我需要你跟严九碰一次面——把他脑子里关于韩家在刑部操作的细节,一条一条记下来。”
“我去?”方锦书有些意外。
“你最合适。”顾北辰说,“你在太学学过记——严九说话快,你能跟得上。”
方锦书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知道我会记”——但看了看顾北辰的眼睛,就不问了。
五殿下知道所有人的长处。这是他让人心甘情愿跟随的原因之一。
——
韩府。
方家翻案的消息传到韩元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花园里修剪一盆兰花。
宋先生站在旁边,一脸凝重。“太傅,方远山复职了。皇帝的态度——”
“我知道。”韩元正手里的剪子没停,“嚓”地剪下一片枯叶。
“王永年——”
“弃了。”
宋先生一愣。“弃了?”
“弃子。”韩元正把枯叶丢进脚边的小筐里,“王永年已经没有用了。留着他反而是把柄。让他认罪——说都是他自己干的,跟韩家无关。”
宋先生犹豫了一下。“太傅,王永年跟了您——”
“三十年。”韩元正接口。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十年了,他从来没要我还。”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旧铜钱。铜钱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圆形方孔,边角被手指摩挲得亮。
宋先生认得这枚铜钱。三十年前永州杨之甫案的时候,王永年还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吏。韩元正刚靠构陷恩师上了位,正需要用人——看上了王永年的才干,给了他一笔银子。王永年只收了三十两,把剩下的都还了。临走时从口袋里摸出这枚铜钱——“太傅,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押在这里——以后太傅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