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看着她。
“先听他们说什么。让他们把消息卖出来,我们只听,不接。”沈明珠的语气很平,“如果是真散,他们卖的消息会越来越详细,因为他们急着证明自己的价值。如果是假散,他们卖的东西会‘恰好’指向一些无关紧要的方向。”
秦嬷嬷在旁边点了点头。
“让陆青云跟两天。”沈明珠抬头看向纪云娘,“盯着这两个人,看他们卖完消息之后去了哪里、见了谁。如果他们卖完就走,是真散。如果他们卖完之后偷偷去了某个地方,”
“那就是报信。”纪云娘接上。
“对。”沈明珠说,“韩家的暗桩是一张网。网开始破了,但破在哪里、破了多大,我们要亲眼看到。不能只听他们说。”
萧令仪的嘴角弯了一下。“沈姑娘,你越来越像你爹了。”
“像我爹什么?”
“像一个统兵的人。”萧令仪说,“不急、不躁、不贪。”
翠竹在门口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我家姑娘从小就这样。”
秦嬷嬷头也没回。“安静。”
翠竹立刻闭嘴。
同一时刻。赵府。
赵蕊坐在花厅里。她面前放着一杯茶,凉了,没人动。
赵怀安今天没回来吃午饭。
朝堂上的事赵蕊已经听说了,韩宏道停职,她爹递的折子是三把刀里的一把。这意味着,赵家已经站到了台前。
再也退不回去了。
赵蕊看着那杯凉茶,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是天冷。是心里冷。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做什么。她也知道沈明珠在做什么。她甚至知道这一切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扳倒韩家。
但“知道”和“不怕”是两回事。
韩家经营了三十年。朝堂上一半的人跟韩家有牵连,有些是利益,有些是把柄,有些是血亲。赵怀安递了那份折子之后,韩家会怎么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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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蕊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爹今天出门的时候,腰板比平时直了一寸。
下人来报:“二殿下来了。”
赵蕊愣了一下。
顾承安走进花厅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朝堂上的官服,他连衣裳都没换就来了。
“赵姑娘。”他的语气比平时急了一分。
“二殿下怎么,”
“你爹没事。”顾承安先说了这句。
赵蕊张了张嘴。她想说“我没担心”,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朝堂上散朝之后,冯达那个狗东西在廊下拦住你爹,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顾承安的眉头拧着,“我恰好路过。替你爹挡了。”
“挡了?”赵蕊的眼睛微微睁大,“怎么挡的?”
“我就站在你爹旁边,看了冯达一眼。”顾承安的嘴角动了一下,“冯达就不说了。”
赵蕊看着他。
顾承安在朝堂上是出了名的“谁都不得罪”,二皇子,母族不显,靠的就是八面玲珑。他今天替赵怀安出头,这意味着什么,赵蕊心里门儿清。
“二殿下,你不该来的。”赵蕊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知道。”顾承安说。
“你替我爹出头,韩家会记着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顾承安没有回答。他站在花厅中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你爹做的事,是对的。”他说,“对的事,总该有人站在旁边。”
赵蕊看着他。
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闺阁女子看男人的眼神,不是仰慕,不是羞涩。是一种重新打量的目光。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