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乔早就看出两人的心思,但她对两个人的学习抓得很严,刚发现的时候她找两人谈心,让他们先把心思放在学业上,等考上了同一个大学,再在一起也不迟。
&esp;&esp;靳南礼和沈溪都答应了,也都在为对方努力。
&esp;&esp;可如今白乔眼眶湿润了。
&esp;&esp;宛若临终遗言的话,让沈溪不忍再听下去,她想打断,白乔却强硬地让她听完,然后说:“答应我。”
&esp;&esp;靳南礼双眼布满红血丝,哑声承诺:“好,我会好好照顾西西,好好照顾自己。”
&esp;&esp;白乔笑了,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低声呢喃:“真想看着你们长大啊”
&esp;&esp;心电图渐渐归于一条直线,刺耳的声音变成了沈溪日后挥之不去的梦魇。
&esp;&esp;沈溪在靳南礼怀里哭得几乎站不住,靳南礼扶着她的肩膀,眼尾发红,看着护士把白布盖过白乔头顶,遮住女人的脸。
&esp;&esp;白乔病重去世后不到一个月,她和靳南礼也被迫分开。
&esp;&esp;没有人告诉她准备好,一瞬间她就失去了所有。
&esp;&esp;她至今不知道那时候靳南礼对她有没有怨恨。
&esp;&esp;恨她的母亲破坏了他的家庭,加重了他母亲的病情,早早离世。
&esp;&esp;多可笑。
&esp;&esp;她的亲生母亲逼死了她最敬爱的女人,当了她喜欢的人的家庭第三者。
&esp;&esp;这些年,沈溪甚至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她怎么配和靳南礼在一起,怎么配靳南礼说爱她!
&esp;&esp;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就是一笔说不清的烂账。
&esp;&esp;靳南礼下颚紧绷,心脏的窒息感让血管都在发着疼。
&esp;&esp;他以为只要他暂时离开,靳远州就不会对沈溪出手,沈溪就能过得好,可他没想到沈溪独自承受背负了这么多。
&esp;&esp;靳南礼抱住沈溪冰凉发抖的身体:“西西,看着我。”
&esp;&esp;沈溪沉默着不抬头,靳南礼伸出手抬起那张满是眼泪的脸。
&esp;&esp;那双曾经笑起来亮晶晶的眼睛如今盛满了悲伤、煎熬,看不见一丝光,脆弱的叫人心痛。
&esp;&esp;他低头和她对视,认真道:“没有,我那几天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但从来没有恨你。”
&esp;&esp;“西西,那时候没人比你我更伤心。”
&esp;&esp;他知道沈溪一直把白乔当成母亲。
&esp;&esp;他失去了母亲。
&esp;&esp;沈溪又何尝不是。
&esp;&esp;沈溪心情复杂又难过,靳南礼懂她,又不怨恨她,她原本是该高兴的,但她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左手手腕上,那里的伤疤时刻提醒她做过什么。
&esp;&esp;她低声喃喃道:“可是我过不去,靳南礼,即便你不恨我,我也过不去,我早就不是九年前的沈溪了。”
&esp;&esp;她找不到当年无所畏惧喜欢靳南礼的感觉了,她不再是当年的她,给不了靳南礼浓烈如初的爱,现在她的爱中充满了自卑、犹豫、退缩和痛苦。
&esp;&esp;她是个只会逃避的别扭胆小鬼。
&esp;&esp;沈溪吐出一口气,从靳南礼怀里退出来,她擦干眼泪,平静地看着靳南礼,狠下心想让他放弃:“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分开的时候你不是让我别回头吗,我做到了。”
&esp;&esp;靳南礼非但没有被她激怒,反而心平气和地反问:“如果你真的放下了,那为什么这九年都没谈过恋爱?这些年你真的过得好吗?”
&esp;&esp;沈溪一瞬间哑口无言。
&esp;&esp;靳南礼抬手把她刚才弄乱的头发挽到耳后,略有些凉意手指缓缓划过她的脸,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指腹蹭了下她的喉管。
&esp;&esp;沈溪被他逼得身体泛起了一阵战栗。
&esp;&esp;靳南礼低下头凑近,和她呼吸交缠,桃花眼洞悉一切。
&esp;&esp;“承认吧西西,你心里始终有我。”
&esp;&esp;我爱你吻住了他的唇
&esp;&esp;地上映出两道纠缠的影子,酒液香气在呼吸间喷洒,分不清是谁的。
&esp;&esp;沈溪眼睫轻颤,不自在地别过头,手掌抵在男人胸口推开他,一边走到门口输入密码,一边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太忙了才没有时间谈恋爱。”
&esp;&esp;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esp;&esp;沈溪握住门把手,没回头,她垂眼盯着手腕上的翡翠手串,找回岌岌可危的理智:“靳南礼,我们分开了九年,这九年的变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回的,即便你还是靳南礼,我也不是你记忆中的沈溪,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esp;&esp;“而且”她顿了下,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捏紧了门把,“不论我们愿不愿承认,我们都是名义上的兄妹。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能和靳远州抗衡,别让‘兄妹乱伦’这样的谣言毁了。”
&esp;&esp;这是重逢后两人第一次把无法宣之于口的关系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