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索性,孙磊没有心软,他朝张瑶灵笑了笑,语调依旧温和、平静,声音像无根的浮萍,随着浅浅的水流,轻飘飘落入张瑶灵耳中。
&esp;&esp;“爸,灵儿,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没跟你们说过。”
&esp;&esp;他说:“我其实并非孙家亲子,而是五岁那年,被孙家夫妻从人贩子手里买回去的,这件事一开始我并不知情,还是在初中毕业那年,偶尔回家时偷听孙家人讲话,才知道真相。”
&esp;&esp;一场高烧,孙磊把五岁之前的事都忘了个干净,如果不是那年暑假学校提前放假,他此刻应该还被蒙在鼓里。
&esp;&esp;父女俩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回不过神。
&esp;&esp;孙磊的声音还在继续,从他的叙述中,张启之父女俩得知,孙家夫妻当初会花高价,从人贩子手里把孙磊买回去,是想养在家里,给孙俪做童养夫的。
&esp;&esp;张瑶灵听到童养夫三个字,面容扭曲了一下,难怪她总觉得孙俪对她有股莫名的敌意。
&esp;&esp;有时候跟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听着就来气。
&esp;&esp;原来如此,原来孙俪一直把自己当成情敌对待了,张瑶灵只觉得荒谬,同时又觉得孙俪实在蠢得可怜。
&esp;&esp;只有自我认知不够优秀,不够自信的人,才会对旁人优渥的生活条件产生嫉妒。
&esp;&esp;孙俪能从农村考来帝都,证明她本身的成绩足够优秀,偏偏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一心想着怎么走捷径,张瑶灵都不知该怎么形容这人了。
&esp;&esp;张启之消化完孙磊话中庞大的信息量,好一会儿才问:“所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esp;&esp;“爸放心,这么些年,我找到了不少他们当年买卖孩童的证据,虽然时隔多年,上面判刑可能会轻一些,不过送他们进去绰绰有余。”孙磊淡漠地说道。
&esp;&esp;张启之看着面前神色寡淡,眉目舒朗的女婿,心情难得复杂起来。
&esp;&esp;他经不住想,孙磊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了真相,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背着孙家人着手调查取证的呢?
&esp;&esp;既然手上有证据,为什么早前不动手把人送进去,是顾念孙家那份养育之恩?
&esp;&esp;如果没有糖糖被害一事,孙磊还会不会把证据拿出来。
&esp;&esp;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答案。
&esp;&esp;张启之不会拽着孙磊,打破砂锅,问到底,有些事说地太清楚反而不美。
&esp;&esp;既然孙磊能自己解决孙家人,那再好不过,于是他点点头,算是默许了孙磊的做法。
&esp;&esp;张瑶灵在这件事上始终保持沉默,只悄悄伸手握住了孙磊的手,默默给他力量。
&esp;&esp;孙磊心间一暖,手掌收拢,与她十指相扣。
&esp;&esp;孙家夫妻狼狈地从公寓楼出来,逃也似的跑出了小区,着急忙慌地打了辆的士,回了孙俪临时租住的出租房。
&esp;&esp;几人并未发现,在他们乘坐的士后面,有辆小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esp;&esp;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里懒羊羊的沈珏,一脸郁闷地问:“沈少,咱们这属于跟踪吧,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esp;&esp;要不是主人家有吩咐,他真的很想直接把沈珏扔在这儿,华国法律明文规定,跟踪是犯法的,重判的话进监狱都有可能。
&esp;&esp;而且,沈珏这人从上车开始就一副懒羊羊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他最烦这种人。
&esp;&esp;沈珏掀开眼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马路又不是他家开的,你走犯法?”
&esp;&esp;司机一噎,知道自己说不动他,索性闭上嘴,不再吭声了。
&esp;&esp;前面的车越开越偏僻,可供行驶的路越来越狭窄,迫于后面坐着位得罪不起的大少爷,司机只好肉疼地继续一路跟着。
&esp;&esp;终于,前面的车辆在五环路几里开外的平民区停了下来,孙父和孙俪扶着神色呆滞的刘春燕下了车,走进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esp;&esp;看到三人上楼后,沈珏才慢悠悠睁开眼,推门下车,走出去几步又倒回车窗前,伸手敲了敲。
&esp;&esp;司机不情不愿地摇下车窗:“您还有事?”
&esp;&esp;“亮一下收款码。”沈珏扬了扬手机,催促道:“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esp;&esp;司机本来还想多问两句,见状只得闭嘴,调出了微信收款码,递到他面前。
&esp;&esp;沈珏迅速扫了码,干净利索地给司机转过去两千块钱,留下一句“拿着去修车”,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居民楼。
&esp;&esp;送走这位瘟神,司机着实松了口气,他连忙给雇主发去消息,说明人已经安全送到,接着又紧赶慢赶,
&esp;&esp;沈珏寻着两只小鬼的气息,很快在三口找到了孙俪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