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发出声冷笑:“时长老这般好心?”
“时长老一向好心。”时岁稔挑眉,随手拿过本《师兄他是个负心汉》,放进顾遥星手中,装作不经意道,“星星也可以看。”
顾遥星正费力地将嘴巴里的糕团咽下,低头手里便多了本封皮花哨的话本。
她虽不解,却还是听话地将话本收起,点头道是。
苏九和谭宝珠也茫然道了谢,几人埋头吃糕,院中一片安静。
夜幕落下,檐上灯笼亮起,烛火摇曳,如星光落入小院,静谧而温馨。
三百岁的时长老绞尽脑汁寻找话题,又轻咳一声开口:“苏九,你可有心仪的男修?”
苏九正仰头将一杯甜瓜汁倒进嘴里,闻言险些将汁水吸进了肺,弯腰咳得震天响。
扶着谭宝珠才勉强站稳,捂着唇瓣道:“时长老,您问这个干什么?”
“不过是唠唠家常。”时岁稔喝了口茶,佯装镇定。
“我入宗门才两年,周围的修士都忙着修炼,女修都不识得几个,哪里认识什么男修。”苏九一边擦嘴一边回答。
“那便好。”时岁稔颔首,“你们正是大好的年纪,要把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切莫去谈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爱。”
苏九连声称是。
苏九和谭宝珠都觉得今日的时岁稔不大对劲,却也不敢多问,云溪垂着眼眸若有所思,只有顾遥星浑然不觉,抱着时岁稔给她的书册,认真吃掉了三个青糕。
俨然不知晓这话本是对她说的。
月上梢头,夜深人静,几人收拾了碗筷便回房休息,时岁稔伸手牵着顾遥星回了房。
回身关门时,女孩已然麻利地铺好了被褥,用浑身的力气将枕头拍得松软,然后捧着比她还大的衣盘,站在床榻边。
“徒儿侍奉师尊就寝。”她仰头说。
时岁稔同她说了许多遍不必如此,可她每每表面答应了,下一次却照做不误,似乎生怕少做了一点,时岁稔便会赶她走似的。
久而久之,时岁稔便也任她去了。
脱了外衫放在衣盘中,盘膝上榻,双手撑着顾遥星腋窝,将她抱进自己怀里,替她拿下头上的玉簪。
“星星,方才师尊说的话,你都听懂了?”
“没有。”顾遥星实事求是地摇头。
时岁稔一阵无言,顿觉自己好笑,顾遥星如今才十一岁,哪里来的情丝,又哪里懂得什么叫情爱。
“是师尊着急了。”她哑然轻笑,“师尊只是想叮嘱你,旁人皆是不可信,不可全心依仗的,尤其是那些面皮好看的男修。”
“无论他们如何待你,你都不能信任他们,喜欢他们,知晓了么?”
顾遥星点头,她面对面看着时岁稔,手搓了搓衣襟,轻声问:“不能信任的,也包括师尊吗?”
时岁稔一愣。
沉默了会儿,她道:“师尊可以。”
“好。”顾遥星懵懂应下,“徒儿此生绝不喜欢旁人。”
“只喜欢师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