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外面的人走空了,姜清衍才下楼,他没开车,最近睡眠不足,担心疲劳驾驶,等在路边刚点开打车软件,赵白城的号码映入眼帘。
“你怎么还没回家,吃东西了吗,我给你点了外卖,别空腹干活,我会担心的。”赵白城一口气说完。
姜清衍轻轻蹙眉:“别给我点外卖,除工作以外,也别再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在你家门口等你回来。”
还没等姜清衍回话,对方已经挂断了,姜清衍看着黑屏的手机,映出了他没有丝毫亮光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倏地余光突然愣住。
在不远处,楼樾静静地站在长椅边,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质,似乎是从外面刚回来。
前几天听楚总监说过,楼总出差了。
两人对视半晌,车流在马路上疾驰而过,路灯泛着微白,风吹着快掉落的枯叶,簌簌而响。
楼樾看着姜清衍,略微苍白的面容,不带一丝褶皱的西装外套,以及被西装裤包裹着两条笔直又长的腿。
姜清衍犹豫片刻,对方已经走到他面前,“回家继续忙?”
“不是。”姜清衍不知为何在他面前说谎容易被看穿,索性不瞒着,“可能找个酒店休息。”
风很大,楼樾稍稍侧身挡住一部分:“要不要去我家?”
姜清衍愣住,他在楼樾的眼睛里看出自己的表情很紧张,瘦削的眉眼有几分凌厉疲倦的骨感。
这种现象非常奇怪。
毕竟他从未觉得自己是这样的病气与憔悴,好像在楼樾眼里无所遁形了。
“我养了一只豚鼠。”楼樾思索片刻,也就几天不见,姜清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思及此,嘴上却没迟疑过,“他很会扭,你要来看吗。”
姜清衍喜欢小宠物,眼睛微光似藏月亮,“会咬人吗?”
楼樾眼神一刻都没移开:“可能会。”
……
姜清衍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楼樾回家,住的地点出乎意料,在他公寓对面,以及他们是同一楼层的。
空手上门多少有点不礼貌,姜清衍在公寓附近的商场买了老福家的经典糕点礼盒,一转身看见楼樾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手里拎了个袋子,是个线香的牌子。
楼樾解释:“助眠的。”
姜清衍点点头,看来楼总也失眠,但是比他好,他对所有香免疫。
到了公寓楼下,也是一梯一户的构造,在三十楼停下,姜清衍随着他进门,跟着楼樾换鞋,被带到“土豆”面前,土豆鼠如其名,黄白色混搭,椭圆得一坨。
姜清衍把手伸到他面前,土豆立刻一扭一扭的把嘴巴凑过去,两颗牙齿上下蠕动:“真的不会咬人吗?”
“隔着笼子没事,你别伸进去。”
姜清衍听话:“好,我不伸。”
玩了一会儿,楼樾带着他进书房,公寓的格局有限,书房只有一间,但面积够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姜清衍被安排在对面的书桌工作。
“介意点烟吗,除了助眠,还有宁心的作用。”
姜清衍看过去:“不介意,我最近失眠。”
楼樾漫不经心的把助眠线香点上:“你可能会困。”
“对我效果不大,我试过了。”姜清衍知道这个牌子,但这个味道是第一次闻,很淡的微香,不仔细点都闻不到。
“嗯,那就静心。”楼樾坐在他对面,打开糕点礼盒,每块小酥饼精致漂亮,一口一个。
姜清衍看了一眼,嘴真大。
十分钟后,电脑上的文字变得模糊起来,有种被人打了一剂麻醉的晕眩感。
姜清衍忍住了打哈欠,紧紧地咬牙,愣是被突如其来的睡意弄得头昏脑沉,眼角开始渗透生理泪水。
他偷偷看了对方一眼,刚刚大放厥词,这要是突然睡过去,是否太过滑稽了。
得忍着。
过半分钟后,楼樾把笔记本合上,看见香炉上方的烟雾,飘到另一个方向。
只见姜清衍缩在书桌边角,脸颊搭在两只握拳的手上,正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