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暮山见状心中也有数了,转而问萧武:“既然萧公子不清楚这多出的五十两哪来的,那萧家主总该清楚的吧?”
萧武道:“瑞芳斋经营不善,那五十两是我给犬子的补助,不成想这小子还要做些表面功夫。”
程子尧翻看账本,发现瑞芳斋不仅菜肴昂贵,还有许多细枝末节的收营也算在内,饶是不大懂商贾之道,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萧家父子一个比一个滑头,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只能用刑逼供了。
苍白指尖忽然按住账本,程子尧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星眸掠过他,落在本中列列账目上。
戚暮山说:“一月五十两,四月二百两,待本侯命人去萧府取来账本,若是能平账,今日之事就当是误会。”
萧武:“……”
戚暮山扬起一边眉毛:“看来萧家主是不肯了,要不这样,把你带来的侍从叫过来,他们应也知道萧府每日开支,我们可以当堂核算。”
萧武依旧没吭声。
“说话,萧武。”戚暮山眸光转冷,“是取账本,还是现在算?”
公堂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萧武垂下视线,悄然瞥了孟道成一眼,又看向王良,最后落回地面。
须臾,他仿佛放弃挣扎般,说:“……那些钱,是陈家主陈术,托我帮忙流转的。陈家在林州资产遍地,为了应对近几年的新策,便将这些钱分散各家以减轻赋税。”
戚暮山颔首,望向徐忠:“去把陈术带过来。”
语罢又对身后的孟道成说:“烦请孟知府去将文书取来。”
孟道成拱手应是。
突然,外头人声嘈杂,府中侍从匆忙闯进公堂,喊道:“不好了大人!书房走水了!!”
“走水了——!”
“快救火!”
侍从们嚷嚷着奔走,后院忙成一团。
好在火势不大,等一行人赶去书房时,侍从们已扑灭火势,零星抢救出一些书籍。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起火了!”孟道成劈头盖脸斥责着几名侍从,痛心疾首地检查地上书堆情况,“还好这间房不存公文,不然罪过就大了!”
侍从们低着头不敢吱声。
戚暮山蹲下身,拾起一本尚未被殃及的书,封皮上写着“南溟风物志”几个字,于是随手翻阅,不料掉出一张泛黄的纸。
捡起来一瞧,竟是张房契,位于林州郊外,房主名为杜文欢。
那边孟道成忽然喊道:“遭了!南溟的文书呢?”
戚暮山收起房契,抬眼望向孟道成,只见孟道成边刨书堆,边喃喃道:“不会烧了吧?完了,我就不该放这里……”
片刻,他状似认命地转过头,对戚暮山深深一躬身:“侯爷,下官对不住侯爷!未能保全文书,请侯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