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楼宁玉酒量其实一般,三杯下肚,耳根已经泛红。
但她站得笔直,笑容得体,只有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才会悄悄按一下胃部。
温别绪在角落用长焦镜头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
她调整光圈,按下快门——楼宁玉侧身挡在席霁声面前,手在身侧微微握拳,席霁声在她身后半步,眼神落在她背上,担忧而克制。
“这张能进纪录片。”温别绪喃喃自语。
宴席过半,席霁声觉得闷,起身去了露台。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过来,稍微缓解了酒意。
她靠在木栏杆上,看着河对岸的灯火。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躲这儿来了。”楼宁玉的声音。
席霁声没回头:“你也出来了。”
“跟你学的。”
楼宁玉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
月光很好,洒在古镇的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戏拍完了。”楼宁玉说。
“嗯。”
“沈素和周音……等到了重逢。”
“那是剧本。”席霁声轻声说。
楼宁玉转过头看她。
月光下,席霁声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她今天没怎么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这一个月,她又要拍戏,又要操心母亲的手术,瘦了不少。
“那席霁声和楼宁玉呢?”楼宁玉问,声音很轻,“还要等多久?”
席霁声的手指抠着栏杆的木纹,没说话。
“明天开始,”楼宁玉继续说,一字一句,“我没有‘周音’这个身份掩护了。我就是楼宁玉,想爱席霁声的楼宁玉。”
她转身,面对席霁声。
“你还要躲吗?”
席霁声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楼宁玉的眼神很亮,像把今晚所有的月光都收进去了。
“我……”席霁声开口,声音哑了。
楼宁玉没催她,只是等着。
“我妈妈明天手术。”席霁声说,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北京。”
楼宁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席霁声低下头,“所以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想七年前,想现在,想如果……如果手术……”
她说不下去了。
楼宁玉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席霁声的手很凉。
“会顺利的。”楼宁玉说,“阿姨会好的。”
席霁声摇头,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宁玉,我害怕。害怕手术,害怕舆论,害怕……害怕如果我答应你,然后我又扛不住,我又会像七年前那样……”